而在這一切發生的時候，蕭默什麼都不知道。他靠在行宮寢宮的床上，懷裡擁著己經沉沉睡去的安妮。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融成一個人。
三場從世界三個角落悄然啟動的獵殺行動，正在黑暗深處逼近，而此刻的他，只感受到懷裡這個女人的溫度和心跳，平穩而安詳。
金三角的篝火還在燃燒，映紅了半邊天。
“蕭默。”
寢宮的門被無聲地推開了。沈寒霜站在門口， 月白色的長裙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澤。
她的丹鳳眼裡沒有往日的凌厲，反而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柔和。
蕭默從床上坐起身，隨手拉過被子蓋住安妮棵露的肩頭。
他的動作很輕，沒有驚醒沉睡中的女王。
“沈谷主。”他的聲音還帶著幾分沙啞，“有事？”
沈寒霜沒有進來。她靠在門框上，雙手環}抱在胸前，目光越過蕭默，落在窗外廣場上漸漸熄滅的篝火上。
“你該去陪陪江晚。”
蕭默的眼神微微一凝。
沈寒霜沒有等他回答，繼續說道:“今天許紅嬋跟我講了你跟江晚的故事。十六年前，江州孤兒院，那個給你塞饅頭的小女孩，那個追出來送你的小女孩，那個讓你惦記了十六年的小女孩。”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 深思熟慮才說出來的，“蕭 默，你找了十六年才找到的人，今晚卻被你晾在一邊，你覺得這樣合適嗎？”
蕭默沉默了。
沈寒霜終於轉過頭，丹鳳眼首首地看著他:“女王也好，白青雅也好，她們都沒有跟你童年的任何交集。”
“她們認識的是現在的蕭默——那個無所不能的影子殺手，那個戰力滔天的天人境高手，那個讓全世界地下勢力聞風喪膽的魔影首領。但江晚認識的是另一個你。”
“她認識的是那個在孤兒院門口被欺負得渾身是泥的小男孩，是那個連一雙乾淨鞋子都沒有的小男孩，是那個接過她遞來的棒 捧糖時手都在抖的小男孩。”
沈寒霜的聲音微微提高了半分， “蕭默，她是你人生中給你第一道光的人。”
蕭默垂下眼簾，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今天殺了兩個天人境中期的高手，捏碎了拉斐爾的喉嚨，打穿了加百列的胸口，廢了薩麥爾。
但這雙手，十六年前接過一根棒棒糖的時候，沾滿了泥巴和血。
“你知道嗎，”沈寒霜的語氣忽然變得柔軟了， 像是想起了什麼遙遠的事情，“今天在戰場上， 我看到她穿著墨綠色旗袍站在 廢墟里，嘴角還掛著血，臉上還有淚痕，但 她抱著肚子，站得筆首， 像一株被風颳彎了腰卻怎麼也吹不斷的竹子。”
“她不會武功，不會殺人，連一隻雞都殺不了，但她敢擋在一個天人境高手面前。你知道那一刻我在想什麼嗎？”
蕭默抬頭看著她。
“我在想，”沈寒霜的丹鳳眼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這個女人配得上你，從十六年前就配得上你。其他人——包括我，都是半路闖入你生命的人，但她是你的起點。”
“她是你所有故事的起點， 也是你所有執念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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