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山媞從雲層中俯瞰著逐漸有了形狀的玉京,眼中閃過一抹驚豔。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城池。
雲層之下,最先看到的是一座巨大的城池,方方正正,城牆高聳,青灰色的磚石在夕陽下泛著暗金色的光。
城牆上每隔百步遠便有一座角樓,飛簷翹角,簷下掛著數枚銅鈴,遠遠便能聽到在風中發出清脆的聲響。
城內的街道縱橫交錯,如同棋盤一般。
玉京城分為內外兩城——內城居中,宮殿樓閣層層疊疊,琉璃瓦在暮色中閃閃發光。外城四散開來,坊市、民居、客棧、酒肆,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塗山媞的目光緩緩掃過,最終停在了內城正中央那座最引人注目的建築——
那是一座高塔。
塔身通體白玉砌成,高九層,每層都有飛簷,簷角掛著金色的風鈴。塔頂有一顆巨大的夜明珠,即使在暮色中也發出柔和的光芒,將整座內城照得如同覆上了一層錦紗。
“那是白玉塔。”顧清夷順著塗山媞的目光望過去,向她介紹:“是玉京最高的塔,也是王家的宗祠所在。”
顧清夷望著那座白玉高塔,也有些感慨:“因為那座塔,玉京也被叫做白玉京。”
“那可是王家的命根子。別說是我們了,就連王家的旁支也別想靠近那座塔。”
“命根子”?
塗山媞託著腮,看向那座泛著柔光的高塔,唇角卻莫名了勾起了一道弧度。
幾人說話間,飛舟緩緩降落,即將降落在玉京城外早已準備好的迎賓臺上。臺基極為寬闊,可同時停泊數十艘大型飛舟。
此刻已有許多宗門的飛舟先到了,還未來得及將飛舟收進舟囊,一眼望過去各式各樣的旗幟在暮色中飄蕩,甚為壯觀。
歸一宗的飛舟降落時,本在迎賓臺上停著的有些飛舟便提前收了起來,有的默默挪了挪位置,自覺地給歸一宗的飛舟讓出了最為中心的位置。
而在迎賓臺的另一側,站著一排早已等候著的王家弟子。
他們身著清一色的錦袍,腰懸玉牌,排成了兩列,從迎賓臺邊緣一直延伸到了石階之下。
為首的是一個蓄著短鬚的中年修士,面容白淨,身著王家制袍,腰間繫著金絲嵌玉帶,面帶微笑地望著前方。
待歸一宗的飛舟停靠後,那中年修士便快步迎了上來。他腳步很快,卻不顯得倉促。走到近前,深深一揖,聲音洪亮,幾乎響徹了整個迎賓臺:
“玉京王家,外事總管王維遠,奉家主之命,恭迎歸一宗諸位真人、諸位道友!”
說罷,他直起身,面上待著恰到好處的笑意,目光恭順而妥帖地迎上從飛舟中凌空而下的景虛真人。待景虛真人落地,他才再次開口,聲音溫和有度,帶著幾分妥帖的笑意,既不顯的諂媚,又不失了禮數:
“景虛真人一路辛勞,王家上下深感榮幸。”
“家主已在城中備下薄宴,專為諸位真人接風洗塵。不過家主特意交代,諸位舟車勞頓,當先行休整,不敢以俗務叨擾。住處也已安排妥當——”
他說著側身半步,作出引路的手勢:“容在下為諸位真人、道友引路。”
“宴席設在一個時辰後,屆時在下會準時到居所恭候,煩請真人屈尊移步。”
景虛真人微微頷首,算是回應。他身後的霜凌真人上前一步,與王維遠寒暄了幾句,同王家一樣,話語間皆是“有勞”“客氣”之類的場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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