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探狄仁傑之殘符謎蹤》第二十六章青燈殘卷·舊局驚天(1)

作者:司徒飛宇·1個月前

第26章青燈殘卷。舊局驚天第二十六章青燈殘卷。舊局驚天

狄仁傑的腦海中同時浮現出三個畫面。獨眼老嫗在石壁上畫的六個點圍著一個空位,鬼市老嫗畫的不是六個人,是七個人,第七個人不在圓心,在屏風後面。先帝密召七人,在屏風後站著第八個人。那個人就是當今陛下。先帝說那道密旨“或許用不上,但若用上了,便是天翻地覆”,而陛下從頭到尾都知道這道密旨的存在,卻從未追查過它的下落。

“你究竟是誰?”

老僕緩緩直起腰,跛著的左腳在地面上輕輕一跺——那是一個軍人立正的姿態。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洪亮清晰,帶著一種久違的軍人氣概:“千牛衛左翎衛隊正,宋子謙。司記女官宋子安,是我胞妹。”

夜風驟起,迴廊上的燈籠被吹得劇烈搖晃,光影在每個人臉上明滅不定。老僕——宋子謙——從懷中取出一件用油布包裹的東西,雙手呈上。油布已發黃變脆,開啟後露出一本巴掌大的小冊子,紙質泛黃,邊緣焦脆,顯然是從某本大冊上撕下來的三頁。

宋子謙將三頁殘紙塞到狄仁傑手中,低聲說了最後一句話:“這三頁,我妹妹撕下來交給我,讓我藏了三十年。她說,若有一天她死於非命,讓我把這三頁交給一個值得託付的人。她在鬼市賣了三十年的燈籠,等的就是這一天。”

狄仁傑低下頭,藉著搖晃的燈籠光看清了第一頁上的字。那是一筆工整的司記女官楷體,內容不是賜名儀式的流程記錄,而是一份名冊——

太初宮密召七人名冊

崔玄應,前兵部侍郎,掌金花衛三百人,駐神都。

姜翥,前越王府謀士,掌斷劍營徐敬業舊部,駐揚州。

宋子安,司記女官,掌記錄,駐尚功局。

宋子謙,千牛衛左翎衛隊正,掌宮禁暗哨,駐太初宮。

虎恪,千牛衛中郎將,掌外廷接應,駐白虎門。

韋玄貞,前蒲州刺史,掌兵器糧秣,駐魏州。

第七人——名已塗毀,不可辨。

七個人的名字,六個清晰可見,最後一個被人用濃墨塗成了一團黑影。名冊末尾有一行硃砂小字,筆跡遒勁端正,是先帝的親筆飛白體:此七人,見密旨如見朕。密旨分七片,各持其一。集齊七片,可知太初之約。

狄仁傑翻到第二頁。這一頁不是名冊,而是一道密旨抄件。抄件的字跡潦草急促,顯然是在極短的時間內匆忙抄錄的,紙面上還有幾處墨跡洇開的痕跡——那是汗水滴在紙上造成的。抄件的內容殘缺不全,但保留下來的那一段足以讓任何人渾身冰涼:

朕聞琅琊王心懷異志,然其年幼,未可定罪。今設此局,非為誅之,乃為保之。若朕百年之後,宗室有異動,持此密旨者,可調七部之兵,入京勤王。太平——(以下殘缺)

太平。先帝密旨的最後兩個字,是“太平”。太平什麼?太平公主要如何?是先帝要把這七部兵馬交給太平公主,還是先帝要用這七部兵馬限制太平公主?抄件在此處殘缺,答案無人知曉。

狄仁傑翻開第三頁。這一頁沒有文字,只有一幅圖。圖上畫著一朵半開的金花,花心處端端正正地寫著一個字——“武”。

武,是武周的武。是武則天的武。也是武承嗣。武三思的武。

金花令不是太平公主創立的。金花令的源頭,是先帝的那道密旨。先帝在貞觀二十三年鑄造了金花鐵符,召集了七個人,分發了七片密旨殘片,約定以太初之約為號。集齊七片便可調動七部兵馬入京勤王。但先帝駕崩後,這七個人死的死。失蹤的失蹤。被收編的被收編,七片殘片散落四方,太初之約無人再提。直到太平公主長大成人,從母親口中得知了太初之約的存在,開始一個一個地尋找那七個人。她收編了崔玄應的金花衛,收編了姜翥的斷劍營,找到了宋子安的記錄冊,策反了金木蘭的附離親衛,將原本用於保護李唐宗室的七部兵馬逐一收入囊中。但她始終找不到其中最關鍵的一片殘片——被塗掉名字的那個第七人手中所持的那一片。

而那個第七人,是當年太初宮中唯一一個與先帝單獨密談過的人。他的殘片上寫的不是調動兵馬的指令,而是先帝真正的遺願。那才是太平公主最想找到的東西。她做這一切,不是為了保護李唐,而是為了奪回她認為本該屬於她的東西——先帝密旨中寫下的“太平”二字。她從小就知道,父親給她取名“太平”,不是祈願天下太平,而是賦予她平定天下的使命。但母親奪走了皇位,篡改了父親的遺願,將她的使命埋藏在太初宮的廢墟之下。她要靠自己的手,把被埋藏的東西挖出來。

狄仁傑將三頁殘紙緩緩摺好,放入懷中。他看著面前這個守了三十年秘密的老邁隊正,沉默良久,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你的腿,是怎麼跛的?”

宋子謙低下頭,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輕:“三十年前,賜名之夜。我攔住我妹妹,不讓她出聲。她回頭看了我一眼,從袖中撕下這三頁紙塞給我,說:‘哥,若我死了,你替我把這些交給能還天下公道的人。’然後她推開了我,跑回了尚功局。我追她的時候,從太初宮的臺階上滾了下去。”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見過她。直到三天前,我在魏王府的後門看到了她。”

狄仁傑和李元芳同時一震。

“她來找你?”

“不。”宋子謙搖了搖頭,渾濁的老淚從眼角滑落,“她來找武承嗣。她告訴武承嗣,記錄冊中缺失的三頁在我手裡。只要武承嗣能幫她找到我,她就將這三頁的內容告訴他。武承嗣答應了。然後她走進魏王府,再也沒有出來。”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極冷極硬,“我今天在酒壺中放蜂尾針,不是為了殺張易之。我是要殺武承嗣。他囚禁了我妹妹——他想要那三頁紙——他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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