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探狄仁傑之殘符謎蹤》第110章 斷劍重鑄·湖底暗門(1)

作者:司徒飛宇·2個月前

第110章 斷劍重鑄。湖底暗門第110章 斷劍重鑄。湖底暗門

蘇無名策馬穿過揚州城時天色已沉。瘦西湖方向的鐘聲早在暮色初降時便停了,湖面上最後一縷夕光被夜風揉碎,化成萬千點細碎的金屑散在微波之間。他牽著青驄馬沿湖岸走了約半個時辰,終於在湖西一片廢棄的蘆葦蕩中找到了孟召驛傳圖上標註的斷劍營舊部聯絡點——一座半塌的水神廟。廟門早已腐朽倒塌,門楣上殘存的匾額被風雨侵蝕得只剩一個“水”字尚可辨認,廟前石階被湖水漲落沖刷得光滑如鏡。他推開虛掩的廟門,門軸發出一聲極細極長的呻吟,在空曠的蘆葦蕩中傳得極遠。廟內正殿中坐著一個正在編漁網的老漁夫,滿頭白髮蓬亂如枯草,雙手骨節粗大,指縫中嵌滿了洗不掉的河泥。老漁夫抬頭看了蘇無名一眼,渾濁的老眼在他頸間那枚銅釦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繼續低頭編網,用沙啞的嗓音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客從何處來?瘦西湖的魚這些年不好打了,你若來買魚,老朽這裡只有幾條鯽魚,你若來買別的,得等月亮升起來。”

蘇無名將銅釦從領口取出,按照孟召交代的暗號節奏,用指尖在銅釦背面輕輕叩了三下——一長兩短,再一長兩短。老漁夫編網的手指停住了,竹針懸在半空中,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緩緩站起身來,佝僂的脊背一節一節地挺直,像一把被塵封多年的老刀正在一寸一寸地拔出鞘。當他完全站直時,整個人比蘇無名高出半個頭,肩寬如門板,手臂上松垂的皮膚下隱約可見早已萎縮但仍硬朗的肌肉輪廓。他盯著蘇無名頸間那枚銅釦,以一種與方才編網時截然不同的軍士口吻問了一句——“銅釦歸位,斷劍重鑄。來者是哪一脈?”

“第三脈,姜翥的繼任者。奉狄閣老之命,來尋斷劍營舊部。”蘇無名將銅釦翻轉過來,讓老漁夫看清背面那個“三”字。老漁夫沉默良久,然後將手中漁網緩緩放下,走到廟門處探頭向外望了一眼——他的右手在探出門框時有一道舊刀疤從虎口直貫腕骨,在暮色中泛著暗紅色的光澤。確認無人尾隨之後,他將廟門重新掩上,從神龕下方摸出一盞破舊的油燈點燃,然後對蘇無名說了句只有當年左翎衛老卒才懂的暗語——“斷劍仍在,待閣老令。”

燈下,蘇無名看清了老漁夫的面容。雖然鬚髮全白。皺紋縱橫,但他的眉骨。下頜和那雙深陷的眼窩與虎氏族人極為相似——高顴骨。深眼窩。眉骨突出。下頜方正。虎氏在左翎衛中的血脈遠不止虎慎。虎恪。虎衡三人,當年虎慎麾下十六名老卒中至少有七人姓虎。斷劍營自姜翥死後自行解散,散入江淮各地隱匿多年,昔日的戰場上同生共死的老卒們散落四方,但他們從來沒有忘記過裴炎臨刑前託人帶給他們的最後一句話——“懷英會來。也許十年,也許二十年,但他一定會來。斷劍營不滅,等狄閣老。”這枚銅釦是姜翥臨死前託薛坦轉交狄仁傑的,如今狄仁傑又將銅釦交給了蘇無名。當蘇無名將那枚銅釦遞給老漁夫時,老漁夫用那隻佈滿刀疤和河泥的手輕輕摩挲著銅釦正面的金花和背面的“三”字,渾濁的老淚無聲地滑過溝壑縱橫的面頰。他獨自在這座荒廢的水神廟中守了這麼多年,等的就是這枚銅釦重新出現。

他將銅釦還給蘇無名,單膝跪地,右手按住左肩——千牛衛左翎衛的標準軍禮。蘇無名將他扶起,問及斷劍營現有多少人手。老漁夫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從神龕下方取出一隻褪了色的舊布袋,從布袋中倒出數十枚斷指鐵符,每一枚都刻著一個代號,有些刻痕已被磨得幾乎無法辨認,但每一枚都被人反覆摩挲過。斷指鐵符是左翎衛的信物,當年姜翥將斷劍營解散時,將全營數十人的鐵符全部交給老漁夫保管。他說若有一天這枚銅釦回來,持扣之人便是他們的新統領。如今全營尚有三十餘條老卒散落在揚州。楚州。潤州一帶,各自以漁夫。鹽販。鏢師。船工等身份為生,每一個都保留著當年的鐵符和佩刀,每三個月輪流來水神廟看一眼這些鐵符是否還在——因為鐵符在,約定便在。

老漁夫將這些鐵符一一攤在破舊的供桌上,用粗糙的手指挨個點了過去:“趙老六,在瓜洲渡撐船。錢瘸子,在楚州鹽幫做賬房。孫鐵頭,在潤州鏢局當鏢師。李木匠,在揚州南門做棺材——他做的棺材,底板都是活板,裡頭能藏弩機。還有周寡婦——她不是寡婦,她男人還活著,在突厥臥底沒回來。她自己在瘦西湖邊開茶館,茶館後院有一口枯井,直通觀魚臺廢墟。”

蘇無名將這些名字逐條記下,然後問及鬼市——三日後的望日子時,鬼市開市,傳聞賣主只收金花鐵符不收銀錢。老漁夫將一盞新油燈點燃,壓低嗓音說出了一個更驚人的訊息:“公子,鬼市裡的賣主不是江都。江都從來不親自賣貨,他只定價——收鐵符不收錢,就是江都定的價。這筆貨也不是三十萬兩庫金,真正的三十萬兩庫金至今下落不明,裴守約死前將它們藏在了某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鬼市上流通的這批黃金只是庫金中的一小部分,是兇手故意放出來當餌的——他要釣的不是買家,是鐵符。江都在收集金花鐵符。公主已交出七枚鐵符歸位,散落各處的殘符對公主已無用處,但對江都來說每一枚殘符都是一塊拼圖——他要集齊所有殘符,拼出太初密約中沒有寫出來的那段話。”

蘇無名追問那段話的內容。

老漁夫搖了搖頭:“姜翥當年告訴我,裴相絕筆信中有一句被他親手劃掉了,不是塗黑,是用刀刮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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