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順著黑漆漆的洞口倒灌上來。
吹得墓室裡的石粉四處亂飛。打在臉上生疼。
吳邪呆呆地站在碎石堆裡。雙腿像灌了鐵鉛。一步都挪不動。
他看著那口被生生踹翻的實心石棺。
兩千斤重的花崗岩。在平整的青石板上犁出了一道半寸深的白溝。
石棺翻倒在泥水裡。棺蓋碎成了渣。
吳邪覺得腦子已經停止了運轉。
他從小翻看爺爺的盜墓筆記。
筆記裡寫的倒鬥。是摸黑探路。是聽聲辨位。
是點著一根蠟燭，在東南角心驚膽戰地摸金。遇到機關九死一生。
那是技術活。是腦力活。
結果這個黑衣男人。
進門不點蠟燭。遇門不找機關。
直接用大口徑手槍崩殭屍的腦袋。一腳踹飛幾百斤的棺材板。
硬生生把下地倒鬥。玩成了工程拆遷。
這算哪門子倒鬥。這是進山剿匪。
吳邪抬起發抖的手，抹了一把臉。
袖口蹭在鼻尖上。全是大頭屍胎炸裂時飛濺的腥臭黑灰。
他胃裡又是一陣劇烈的翻騰。彎下腰乾嘔了兩聲。
胖子拄著摺疊工兵鏟。挪著步子湊了過來。
他身上的花襯衫爛成了布條。掛在寬厚的肩膀上。
左半邊臉腫得發亮。像個熟透的紫皮洋蔥。
嘴唇上的血痂因為走動裂開了，往外滲著血絲。
胖子衝著江青豎起一根粗短的大拇指。
“大哥。牛。”
他咧著嘴笑。牽扯到臉上的傷口，疼得直吸冷氣。
“胖爺我混了十幾年潘家園。北派的硬茬子見過不少。”
胖子用鏟子撐著地，勉強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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