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山居外頭的雨。又下起來了。
雨滴砸在青瓦屋頂上。發出連綿不絕的沙沙聲。
順著屋簷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一個個小水窪。
江青坐在大堂的紅木太師椅上。
他手裡端著一個白瓷茶杯。杯子裡泡著西湖龍井。茶水早就涼透了。
水面上飄著兩片舒展開的茶葉。
“老癢。”
吳邪嘴裡吐出的這個名字。打破了店裡的沉悶。
江青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穩穩停住。
沒有一絲顫抖。杯子裡的茶水連一絲波紋都沒有蕩起。
但他的腦子裡。
關於這個名字牽扯出的龐大脈絡，瞬間像一張大網鋪開。
秦嶺深山。那條漆黑不見底的地下裂谷。
那棵直通地心、高達數百米的龐大青銅巨樹。
還有那種違背了所有物理常識，能把人類潛意識裡的臆想，強行在現實世界裡變出來的邪門能力。
物質化。
吳邪站在玻璃櫃臺旁邊。
他沒察覺到江青短暫的沉默。他整個人被一種不安的情緒籠罩著。
雙手煩躁地插在亂糟糟的頭髮裡。用力抓扯了兩下。扯下幾根斷髮。
“江哥。你不知道。”
吳邪拉過一把圓木凳。一屁股坐下。木凳發出嘎吱的抗議聲。
“我這兄弟。從小跟我光屁股長大的。鐵哥們。”
他拿起桌上的一杯涼開水。猛灌了一大口。
水順著下巴流進棉麻襯衫的領口裡。有些發涼。
“前幾年他犯了事。進了局子，蹲了三年大獄。”
吳邪放下水杯。杯底磕在玻璃上，砰的一聲。
“前天剛放出來。沒回自己家，直接就奔我這吳山居來了。”
吳邪的眼底。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驚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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