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的兩個衛兵互相對看一眼，腦門貼在泥地上，身子發抖。
後頸那塊膏藥揭下來，皮肉還泛著疼。
他們雖然被迷了心智好些天，可自己幹過啥混賬事，腦子裡模模糊糊全有印子。
幫著黑道人把活人往棺材縫裡塞，拿鐵絲網攔住進山的老鄉。
這會兒瞧見自家大帥坐在桌角，而正座上坐著個道袍年輕人，兩人哪還敢多放半個屁。
“道爺……長官！俺們聽話，俺們全聽您的！”
左邊有顆黑痣的衛兵嚥了口唾沫，兩手摳著泥地。
“只要能保這條賤命，您讓俺們端槍打誰，俺們就打誰！”
“去外頭站著。”
魏正道手指在大腿上敲了兩下，連眼皮都沒抬。
“該怎麼端槍就怎麼端槍，身子別打晃。”
“有人進帳，不準攔，也不準通報。”
“是！是！”
兩個大兵連滾帶爬抓起地上的三八大蓋，倒退著出了帥帳。
帳簾剛落下一半，外頭平地颳起一股腥風。
風裡裹著惡臭，嗆的人嗓子眼發緊。
刺啦一聲。
帳簾被一股勁風扯開半道大口子，兩道穿黑底血紋長袍的人影闖了進來。
為首那人身材又瘦又長，胸口繡著一個血色圖騰，手裡攥著一面白骨令旗。
令旗的杆子是用死人腿骨磨出來的，上頭掛著幾條符布，符布邊角還在往下滲黑水。
跟著進來的漢子稍矮一些，腰裡盤著一圈蛇形軟劍，滿臉橫肉。
他進門先拿鼻子使勁抽了兩下，兩隻小三角眼在屋裡掃了一圈。
“趙閻王，你架子倒是不小。”
瘦長特使大步跨到帥案跟前，看都沒看兩側侍立的軍官。
他揚起右手，白骨令旗重重砸在鋪著行軍地圖的案几上。
砰的一聲悶響。
案上的銅墨盒被震翻，黑墨水順著地圖的紋理洇開，正巧把啞巴村那三個紅字泡的透溼。
“護法老祖在深山裡開壇，三十六口棺材己經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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