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降溫
距離那個他們飆車回家繼續廝混的火熱的，失控的夜晚已經一週了。埃默裡當然能感覺到諾亞在那晚之後有些想要冷靜的意思。
他可以理解，就像可以理解有些人在酒醒後，很可能會為前一天的奔放感到害羞；又或者在那種氛圍或荷爾蒙消退後感覺情況有點超出掌控，因此選擇退回殼裡並試圖逃避，對那一晚的瘋狂閉口不言……所以在給諾亞發訊息卻沒有得到如往常一樣熱情、迅速的回覆後他沒有感到非常受挫，而是體貼地願意給諾亞更多的時間。
但在時間已經過了將近一週後，而他還即將面臨出發去外地參加警探考核的情況下，埃默裡有些坐不住了。
忽冷忽熱的另一半——可能的確是一段不確定關係中的定時炸彈。但瘋狂夜晚後彆扭的冷淡期+外地buff，這將是毀滅性的。它已經不是定時炸彈了，而是核彈。
埃默裡可不想在他回來後發現他們之間的關係就這麼莫名其妙地結束了。或者更糟糕的，在他還在幾百公里外無法趕回來的夜晚收到來自諾亞的簡訊，上面寫著：“嘿，和你約會的這段時間我真的很開心，但我們到此為止吧。我要搬到另一個城市去了，拜拜！”
雖然這只是埃默裡擔憂的具象化，只是他的想象，但感覺這完全是諾亞能做出來的事。
以及，是的，雖然諾亞總在剋制著自己不去展示出性格中的這一面，但這段時間的相處已經足以讓埃默裡感受到，諾亞絕對是個善良柔軟、敏感、細膩的人，但也正是因此，他很容易受傷，並且也因為非常害怕受到傷害而在感情中退縮，雖然他極力掩飾這一點。
而對這樣的人來說，你必須能讓他感受到從始自終，始終如一的被堅定選擇的愛意和決心，絕不能軟弱，不能猶豫，不能有一點動搖和退縮，否則就等著他那厚厚的、城牆般的自我防禦機制對你說“No！”吧。
因此埃默裡急於在出發前搞定這件事。
他坐在車裡，手裡轉著手機，有點心不在焉地從車窗向外看去。他給諾亞發訊息說希望今晚自己離開前可以再見一面，諾亞直到現在還沒有回覆，這正是他有點心煩的原因。不過，還好他的擔憂也沒有持續太久，因為諾亞顯然如他預料一般容易心軟，“叮——”的一聲，是手機接收到了訊息。看著螢幕上那句“好的，今晚6點？”還有那後面跟著的熟悉的小表情，埃默裡自己都沒意識到地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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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亞到達埃默裡的公寓的時候，幾乎還沒進門就聞到了香氣。“義大利通心粉、蜂蜜蒜蓉黃油蝦仁和牛排，希望你喜歡。”埃默裡在幫諾亞拉開椅子時說。
諾亞幾乎立刻心軟了，並立刻開始為自己這幾天“無緣無故”的冷淡感到內疚，同時祈禱埃默裡沒有注意到他這幾天小小的反常。“哦天，你沒必要準備得這麼豐盛的……我的意思是我當然很喜歡，但希望沒有耽誤你準備考試的時間——”
“哦拜託，只是一頓飯而已，耽誤不了什麼的，而且事實上我相當喜歡為我們倆準備晚飯的過程，這是一種放鬆。但如果你實在內疚的話，等會可以幫我檢查一下覆習效果？”埃默裡眨眨眼睛，笑著說。諾亞回答道，“非常樂意，你可以隨意支配我今晚的全部時間。”
兩人坐下開始用餐，他們吃得並不快，但比往常要安靜些。
埃默裡在思考著如何開口向諾亞解釋他能理解諾亞的糾結，他的猶豫，甚至他可能因為過去的一些經歷還沒有準備好解開心結，投入進一段新的親密關係……但這完全沒有關係。他願意，並且有足夠的耐心等待。埃默裡只需要諾亞知道，他希望諾亞能按照自己舒適的步調和方式去處理，完全不必感到有任何壓力……哪怕暫時不想推進這段關係也可以。（上帝只是不要突然單方面宣佈結束。）
而就在他組織好語言，清了清嗓子，斟酌著準備開口的時候，“那個……”
他看到了諾亞的眼神。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告訴他諾亞其實完全知道他想說什麼，以及——
“我還需要一點時間……”諾亞沒說話，但埃默裡能從他的眼睛裡讀出來。那雙美麗的眼睛裡甚至帶著一絲懇求，“我還需要一點點時間。”他的眼睛在說。
埃默裡被這個眼神完全震住了，忘記了自己要說什麼。那是一個明知自己即將溺水的人最後的掙扎；是經歷過許多次失去後的仍舊心有餘悸；是理智和自我保護的本能與愛慾纏鬥，並知道前者註定失敗的鬥爭。這雙眼睛裡蘊含的資訊讓埃默裡既歡欣又心疼，對上這樣的小鹿眼睛讓埃默裡變得虛弱，他說不出話來，於是只是伸出手緊緊抓住了諾亞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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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埃默裡將要說出口的話變成了，“我的平板應該在沙發上？你等會吃完飯想要玩一會兒的話可以在那找到。”聽完諾亞露出一個讓人心疼的，如釋重負的小表情，輕輕捏了捏他的手，兩人心照不宣地跳過了剛剛誰都沒有說出口的話題。
把所有碗盤放進洗碗機，收拾好東西之後，埃默裡坐在沙發上，瀏覽著警探考試可能需要的資料，諾亞則躺在他的大腿上戴著耳機看著《恐怖屋》，他最近在看的懸疑類電影。
不過在看了一會兒後諾亞還是忍不住走神了，因為認真的埃默裡彷彿有把人的目光從任何地方吸引到他身上的能力，即使是死亡角度。他咬著嘴唇看了一會兒，電腦頁面發出的藍光打在埃默裡的臉上，高鼻深目，微微蹙起的眉毛更顯得他嚴肅而英俊。終於諾亞忍不住了，他一翻身從埃默裡腿上爬了起來，面對面坐在他身上。埃默裡把視線從電腦螢幕上轉移到諾亞身上，他放鬆地向後靠著沙發，一手攬住諾亞的腰輕輕撫摸著，“怎麼了？”
諾亞勾住他的脖子，“你已經準備這個考試準備了很久了，要不要幫忙檢驗一下什麼的？你說的，我可以幫忙！”埃默裡一笑，“當然，”他說，“我印象會非常深刻的。”
埃默裡這次要去隔壁紐市的評估中心接受一次兩天一夜的綜合考核，有一次筆試和一次面試。警探考試涉及到的範圍相當廣，並且競爭總是很激烈，涵蓋內容會包括刑事調查、執法流程、以往的重要訴訟案件等等……諾亞光是看到那一摞《刑事偵查標準和技術》和《本州法律彙編》的書就要暈了。
“OK，讓我看看……以下哪類人員，在單獨行動的情況下，有權在現場宣佈某人已經死亡？(a)經授權的犯罪實驗室成員；(b)願意在死亡證明上簽字的個人主治醫生；(c) 消防站的急救人員；(d)警局的一名臨時僱員。”“B，願意簽署死亡證明的個人主治醫生——部門特別條例S06-15《死者的處理和轉運》一節中第四部分B-1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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