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離跟著老孟走進密閉房間，視線落在床榻上渾身青黑髮紫、氣息微弱的廖忠身上。
她緩步上前，緩緩放開感知，讓自身炁流探入對方體內。
講真，她也是頭一次見這麼毒的蠱。
她的蠱術是在湘西那邊跟著一位苗族婆婆學的。
世人大多分不清毒與蠱。
普通蛇蟲毒物，只是單純生物毒素，傷肉身、不傷炁機。
可真正的蠱毒，是被先天真炁馴化、改造的活體炁生命體。
炁為蠱食，蠱為炁媒，所謂中毒，本質是外來異炁入侵、篡改自身周天迴圈。
苗蠱秘術人家肯定是不會外傳的，但皮毛還是教了些。
雖然蠱陌離學的沒那麼多，但她毒玩的好，以毒攻毒、以血飼蠱、以身試蠱，一次次被噬、一次次摸索，她早己摸透了尋常蠱毒的生滅規律。
但是廖忠體內的蠱不是普通蠱蟲，而是原始蠱。
始蠱不是蟲子、也不是微生物。
普通蠱是馴化毒蟲或者微生物。而原始蠱是同化臟腑、取代人體器官、與生命繫結的炁生命體。
它無蟲體、無定形，早己和廖忠的經脈肌理、臟腑氣血徹底共生，替代了部分肉身機能，紮根在周天根本之中。強行驅逐、蠻力逼蠱，只會瞬間崩毀他的臟器與炁機，必死無疑。
陌離輕聲開口，表情也有些難看。
“我能化解表層淤積毒素，老師可以幫我壓制廖忠體內次生蠱菌活性。但原始蠱本體共生血肉，無法硬除。”
陌離看向房間裡的其他研究員。
“我的辦法只有一個——置換。”
“我會根據他的情況煉出一類噬毒蠱，不靠真炁餵養、不帶強炁烙印，只以他體內的毒為食。然後一邊放血排盡他體內淤積雜毒，一邊讓我的蠱進入他體內。”
“不與原始蠱爭生機、不爭經脈，只吞噬它溢位的毒素、消化它殘留的異炁印記。等我的蠱徹底適配他體內所有毒性，慢慢蠶食原始蠱的共生基底，再最後一次性連蠱帶毒，盡數剝離。”
這等於把瀕死的廖忠，臨時當做蠱體適配的培養皿。
風險極大。
要麼噬毒蠱成功適配、蠶食原始蠱根基，絕處逢生。
要麼適配失敗，外來蠱體刺激原始蠱暴走，廖忠瞬間毒發身亡。
最糟糕的情況是，如果噬毒蠱不敵原始蠱，反而會被當做養料，會催得蠱毒更強。
但當前情況，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眾人一片沉默，陌離只負責提出方案，剩下的他們自己決定。
最後，老孟出了觀察室，打了一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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