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大哥張朝亮回大嫂家拜年的時候也遇到了借錢的人,是李芳芳的一個表哥。
這位表哥平時幾乎不聯絡,這次卻提著一小袋劣質瓜子,說是來拜年的。
一進門,表哥就開始東拉西扯,從天氣聊到收成,最後話鋒一轉,落到了張朝亮的“富裕”上。
“朝亮啊,聽說你現在在你弟弟朝陽公司上班,年底獎金不少,村裡分紅也多,你弟弟還給了你公司股份,日子過得滋潤啊!”
表哥呷了口茶,咂咂嘴,“不像我們家,窮得叮噹響,孩子結婚的彩禮錢都湊不齊。”
張朝亮心裡“咯噔”一下,知道該來的總會來。
他放下手裡的茶杯,平靜地說:“表哥,今年我確實比以前寬裕點,公司給了年終獎,村裡也分了點紅,朝陽確實也給了我一些股份。”
“聽說你弟弟給你發了20萬獎金呢,”表哥眼睛滴溜溜一轉,“那正好!朝亮,你看能不能借我十萬塊?我創業還差點,你先幫我週轉一下,等我緩過來了就還你!”
張朝亮愣住了,十萬塊?
他今年手裡的錢,除了過年買年貨、買車、給孩子買新衣服,剩下的都存在銀行了。
再說自己和這位表哥也不熟悉啊。
他皺了皺眉,委婉地拒絕:“表哥,實在不好意思,我家的錢年前買年貨、買車、傢俱都花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錢都在芳芳那裡存銀行了。”
表哥的臉瞬間拉了下來,語氣也變得不好聽:“你現在有錢了,就不管我們這些窮親戚了?我可是你表哥!那要是做不了主,那我問芳芳去。”
張朝亮的臉“騰”地一下紅了,他攥緊了拳頭,正要開口反駁,李芳芳的母親劉梅從廚房走了出來,手裡還端著一盤剛炸好的丸子。
她把盤子往桌上一放,目光如炬地掃過那個表哥:“哦?你說找芳芳借錢?”
那表哥還梗著脖子:“姑姑,我這不是創業嘛,朝亮現在是朝陽公司的人,有錢!借十萬週轉一下,馬上還!”
劉梅冷笑一聲,把圍裙擦了擦手,走到張朝亮身邊,壓低聲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朝亮,這事兒我知道!去年他就因為賭錢欠了一屁股債,債主都鬧到家門口了!”
劉梅說著,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度,故意讓客廳裡所有人都聽見:“你這表哥,好賭成性!前兩年欠了賭債,還是我們幫著芳芳她爸湊了五千塊才還上的!現在又想打芳芳的主意?做夢!”
張朝亮也來了氣,他想起小時候跟著表哥去鎮上趕集,表哥總愛拉著他去賭坊門口看熱鬧,還偷偷塞給他幾顆糖,讓他幫忙望風。當時他年紀小不懂事,現在想來,那表哥根本就是個賭徒!
“表哥,”張朝亮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不是我不幫你,是你這錢借出去,是填你那個無底洞的賭窟窿嗎?我勸你還是踏踏實實找份正經工作,別再想這些歪門邪道了!”
表哥被戳穿了老底,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猛地站起來,指著張朝亮罵道:“好你個張朝亮!現在翅膀硬了,學會忘本了!不借就不借,你等著!”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袋劣質瓜子,狠狠摔在地上,瓜子皮撒了一地。
然後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門,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覷。
劉梅氣得首跺腳:“什麼玩意兒!大過年的就來撒野!”
李芳芳的父親李學良從裡屋出來,嘆了口氣:“算了,這種親戚,以後少來往就是了。朝亮,別往心裡去。”
張朝亮點點頭,心裡卻堵得慌。
他看著地上狼藉的瓜子皮,只覺得這年味兒都被這潑皮無賴攪得變了味。
他默默撿起地上的盤子,心裡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離這些愛佔便宜、好賭成性的親戚遠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