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食堂裡那股子油煙味更重了。
打菜大媽手裡的不鏽鋼勺子，“咣噹”一聲砸在鐵皮保溫盆邊上。
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釘在打飯視窗前。
安靜得能聽見頭頂那臺老破吊扇轉動時發出的“嘎吱”聲。
楚絕盯著那盆連肉渣子都沒剩下的紅燒獅子頭。
胃裡酸水首往上翻。
他僵硬地低下頭，看著死死抱住自己大腿的孫長濟。
這老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山羊鬍全黏在下巴上，額頭上那顆白米飯粒還倔強地粘著。
“師傅！您要是不答應，徒兒今天就跪死在這打飯視窗！”
孫長濟嗓門大得震耳朵，唾沫星子亂飛。
“你快給我起來！”
楚絕壓著嗓子，伸手去扒拉老頭那兩隻像鐵鉗一樣的手。
“這麼多人看著呢！我一個特聘校醫，你個七老八十的老頭跪我，是想讓我被學校保安當變態抓起來嗎！”
孫長濟不僅不鬆手，反而把臉往那破道袍上蹭了蹭。
“不！達者為師！您這一手‘九死還魂湯’的化裁方，足以在醫學史上名垂千古！您要是不收我……”
老頭子吸溜了一下鼻子，梗著脖子。
“我就天天跟著您，您走到哪我跪到哪！”
旁邊幾個端著餐盤的男大學生，下巴都快掉進湯裡了。
“臥槽，這老頭不是電視上那個孫神醫嗎？”
“神醫跪校醫？這特麼是什麼魔幻現實主義劇情？”
竊竊私語聲像蒼蠅一樣嗡嗡響了起來。
楚絕聽得頭皮發麻。
他這純陽道體本來就招風，現在又被個老頭當眾喊師傅。
這要是傳到那西個女魔頭耳朵裡，指不定又要鬧出什麼么蛾子。
“行行行，你先起來！”
楚絕沒轍了，一把薅住孫長濟的後衣領。
金丹期的臂力，拎個乾癟老頭跟拎只小雞仔似的。
他單手把老頭提溜起來，另一隻手端著那空蕩蕩的不鏽鋼餐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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