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勺墨綠色的藥汁還在楚絕嘴邊晃盪。
熱氣帶著刺骨的寒意，燎著他的下嘴唇。
楚絕嚥了口發乾的唾沫，後背貼著轉椅靠墊。
“那啥……大妹子。你這清熱解毒的方子裡，加寒冰蟾蜍的毒腺做藥引子……是不是有點下猛藥了啊？”
他伸出兩根手指，捏住那把紫砂小勺的細柄，小心翼翼往外推了推。
指肚碰上勺柄的瞬間，一股涼意首竄天靈蓋，凍得他指節發白。
柳如煙舉著勺子的手頓住了。
她那雙原本彎成月牙的細長眸子，一點點睜大，眼底那抹病態的痴迷僵在臉上。
瓷白的麵皮抽動了一下，紅唇微張，露出兩排細碎的銀牙。
“楚絕哥哥……好厲害的鼻子呀。”
她聲音還是軟糯糯的，像泡在糖水裡的糯米圓子，可拉長的尾音卻透著股毒蛇吐信子般的嘶嘶聲。
“這可是古醫門不外傳的秘方，連門裡的長老都聞不出幾味主藥。哥哥居然一聞就知道，如煙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呢。”
她不僅沒把勺子收回去，反而手腕一翻，那勺毒汁離楚絕的嘴更近了。
甚至有兩滴綠色的水珠順著勺沿滴下來，砸在辦公桌上。
實木桌面發出“滋啦”一聲輕響，冒起一縷白煙，瞬間被腐蝕出個小坑。
楚絕看得眼皮狂跳。
乖乖，這哪是藥啊，這分明是王水摻了砒霜！
老頭子這是從哪找來的絕世兇婆娘？
“喜歡歸喜歡，咱有話好好說，動手動腳的傷感情。”
楚絕乾笑兩聲，趕緊把擱在腿上的破包袱拽上來，擋在胸前。
手忙腳亂地在裡頭扒拉。
“你先把這碗生化武器端遠點，咱倆今天主要是走個流程。”
他從包袱底掏出那張帶有云紋暗花的鉑金帖子，拍在桌子上。
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你看，婚書我帶來了。大家都是成年人，講究個好聚好散。”
楚絕搓了搓手，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真誠一點。
“我楚絕閒雲野鶴慣了，配不上古醫門聖女。這婚，咱退了成不？以後大路朝天，各走半邊。”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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