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然表示完全沒問題。於是這事就暫時了結了。
那種尷尬的氣氛很快就散去,兩人又差不多回到了之前的相處模式。說差不多是因為還是有點差距的,孟然開始時不時地留意赫蘭德,發現他常常會在不經意間看著她,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兩人視線撞在一起的時候,孟然大方地衝他笑笑,赫蘭德就無聲地移開視線。這人以前好像也不這樣,怪哉怪哉。
雖然她一整天幾乎不離手,但抱枕的功效畢竟有限,她飲食還算正常,但精神狀態不太好。能玩能消遣轉移注意力的事情都幹完了之後,孟然沒辦法了,經常抱著枕頭踱來踱去。赫蘭德看著她那緊繃而略帶煩躁的神情,讓裝載裝置把一臺醫療艙弄到了中廳。
“你可以嘗試一下睡覺。”
赫蘭德道:“它有一種理療睡眠模式,能夠輔助人快速進入深度睡眠狀態。在裡面睡一個小時就可以抵上常規的十二小時。”
孟然一看,果然是軍用型號。她理解了他的意思,睡眠在舒緩大腦、減少精神壓力上很有用,只不過正常人的那點睡眠時長能達到的效果遠遠不夠用,而且正常狀態下,受身體節律的影響,睡不了多久她肯定會醒。
孟然決定採納他的建議,一天中花四個小時待在醫療艙裡。但赫蘭德拒絕了她要把裝置運回房間的打算,“就放在中廳這裡,我看著。”
赫蘭德把醫療艙使用規範發給她看,這功能原本就是給軍中士兵快速恢覆精力研發的,正常使用時長是十五分鐘的倍數,上限兩個小時。持續陷在深度睡眠狀態裡會造成腦損傷,以孟然的承受能力,必須嚴格按每一個小時醒來一次的規律進行。
赫蘭德坐在醫療艙旁辦公,一低頭就能看見她,“睡吧,到時間我會叫醒你。”
於是她拉上輔助的柔性半面罩,它能遮光降噪並提供極細微的電流刺激,孟然閉上眼沒多久就陷入了意識的黑暗之中。
但她睡得不太安生。她的大腦應該仍舊處於極度活躍的狀態之中,她的眼珠在眼皮下轉動,身體時不時地輕輕抽搐,伴隨著急促的呼吸和時刻不安生的四肢動作。
赫蘭德輕嘆了口氣,俯身靠近艙邊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乾燥而溫暖,貼著她緊攥著的手心,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手指,耐心十足。隨後她終於鬆開了,手掌自然地半蜷著,赫蘭德修長的手指沿著她的手腕輕撫過去,緩緩插.入指縫之間,兩隻手握住了。
昏睡中的孟然感覺自己在一片純粹的黑暗世界中到達了一處溫熱熨帖的地方,像是溫泉水一樣包裹著她,浸潤著她的精神,令她感到安心和放鬆,於是她整個人都纏了上去,牢牢抓住不放。
被叫醒的時候她先是意識迴歸,然後感覺身邊空了,她伸手摸了摸,墊子還是熱的。摘下面罩的時候她瞇了瞇眼睛適應光線,赫蘭德站在面前擋著頂光,伸手來拉她,“起來動一動吃點東西。”
“謝謝。”孟然點頭,注意到他襯衫有點皺。
赫蘭德看她喝水吃東西,“感覺怎麼樣?”
孟然給他比大拇指,“太厲害了。我能不能走私人關係,跟你買一臺,楊上校?”
“私人關係。”
赫蘭德重複了一遍,低頭極淡地笑了笑,就這麼含糊其辭地岔開了話題。所以直到下飛船,孟然也不知道到底行不行。
飛船走了近八個標準太陽日,終於到了赫利星的太空港外。整個星球劃為三個分割槽,當年孟然走私體外生育艙的是人口數量佔比最大的源生區,而此次計劃降落的是港城區,太空港和城市融合一體,赫利星對外的門戶,船艦起降、貿易、外交的核心區域。
兩人過完人工特殊通道,邊檢人員看著身著常服的赫蘭德,確認完他的身份之後,畢恭畢敬地喊了一句:“上校。”他點點頭,拿過孟然的身份卡,給對方過了一下機器,邊檢人員看完之後瞭然地笑了,滿面春風地雙手遞過身份卡。
此時孟然才想起來,她還不知道赫蘭德給她造了個什麼身份。剛想開口問,他徑直走向前去幫忙拿單獨過行李檢查的阿七了,孟然只得站在原地等著。一旁過來一個機器人,端著兩瓶源生區產的櫻桃甜酒說是贈送禮物,她一頭霧水地接過酒,聽見機器人說道:
“祝兩位度假愉快,幸福美滿。”
吉利話說得孟然眉頭一跳。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