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你離開這麼久,小然你這七年到底幹嘛去了?你還沒跟我說……”
孟然打著哈哈開始轉換話題,赫蘭德默默聽著他倆的對話,能大概猜中某些行話詞語的意思。不過真正讓他無法理解的是每個環節都要親力親為,僅憑一句“可能有,去碰碰運氣”就跨越半球親自去找。
目標庫房竟然在一個居民社群內部,外觀和其他的居民樓沒什麼區別,趕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樓頂掛著一塊抽象圖案的方形標誌燈,下面是一個簡單的金屬大門。
不過,若是沒有中間人阿嵐,他們是不會找到這裡,也進不去。
機器人阿七被留在了飛行器上,原本阿嵐連赫蘭德都不想帶,又在他的眼神施壓下鬆口答應了。三人穿過幾道覆雜的安檢裝置,進到了一個小廳中,一個管理員身份的人坐在牆後,透過一個小窗和他們交流。
赫蘭德看著眼前的一切,過於覆古過於奇怪,讓他想起了之前地下城裡的當鋪。
小廳中心的立體投影展示了可能符合孟然要求的東西,那不是一個樣本,而是一套。存檔盒裡一共有二十一個樣本,都是採集的血跡。她不能挑,要買必須買全套,於是要價暴漲了。
孟然的資金很充裕,但不是大風颳來的,她瞪著眼道:“而且你們還不確定裡面有沒有!”
管理員攤了攤手,表示愛買不買。阿嵐上前單獨交涉了一番,最終孟然還是花全價買了整個存檔盒,錢透過阿嵐轉過去。不過如果確定裡面沒有她想要的東西,返還整個存檔盒,對方承諾可以退一半的錢。
阿嵐道:“你放心,這行裡的人一般都非常守信用,也不會扯皮,如果返錢我會轉回給你的。”
但返錢也意味著花了錢事沒辦成,還留下了一個記錄,孟然更不想。
離開了庫房,上了飛行器,一直沒說話的赫蘭德道:“為什麼用這種原始的方式?”
阿嵐端著架勢,解釋道:“當然是因為這個時代有很多人只關注線上的、虛擬的,身邊真實的場景反倒被忽視了,這種離線模式的交易對於習慣雲網的人來說,就是隱身的。”
赫蘭德的閱歷也算豐富,駐站期間遇到過各種情況,但如果不是跟過來,他確實不知道還有這種形式。
阿嵐看著角落裡半休眠的機器人道:“即便我們的生活已經差不多90%都被數字和機器替代,人能運作的空間依然很大。人啊,可以互相合作,也可以互相制約。搞定系統是一種難度,搞定人又是另外一種難度。”
他頓了頓,又道:“當然,也很有趣。”
孟然開啟存檔盒,內附有詳細的文字記錄資訊:
“太陽曆274年12月31日,燭照十七區康寧街1179棟私宅遭非法入侵,現場發生激烈交火,戶主受輕傷,女兒無恙,出警後無後續結果披露。戶主為太初星軍部將領,女兒為研究學者,入侵者身份未知。此批樣本採集於官方封鎖街區前。”
這件事是雲網上查不到的。不過回程的路上,孟然用十一的資訊模型竟然查到了這棟房子的後續,來自十七區房產交易中心的一條記錄顯示,房子在出事的一個月後維修完畢掛牌轉賣,說明徐懷瑾母女二人出事後就立刻放棄了這裡。
赫蘭德道:“看來徐靜宜去世之前的幾年,人身安全已經受威脅了。”
孟然道:“你怎麼能斷定這件事是衝徐靜宜來的,而不是徐懷瑾?”
赫蘭德道:“她失蹤後軍部有人找過我,因為最後和她通話的人是我。從很久之前,徐懷瑾在太初星、燭照星都有住所,從沒有過安全問題。這件事軍部不知道,說明她沒有上報,事件的關聯點應該不在徐懷瑾身上,而是其家人。”
如果徐靜宜真的是被害身亡的,那麼孟然很難不聯想起寧崢的那個非官方八卦,“老帥哥不會真的是想替徐靜宜報仇,所以想大家都完蛋一了百了吧?……難道是燭照星的人?”
赫蘭德道:“可以隨意猜想,但要有關鍵證據。”
為了避免夜長夢多,孟然回北半球后就地找了一個商業檢測機構,把這二十一個樣本送檢,並加錢買斷了資料。這部分阿嵐就沒再參合了,結果出來只需要告知他一聲就行,他也不想知道孟然具體在查什麼,反正瞭解的越少牽扯上他的可能就越小。
兩人又回到阿嵐那裡等結果,孟然感覺阿嵐這幾天的態度轉換很快,一開始還嫌棄赫蘭德,見縫插針地找她保鏢的茬,之後就當他是空氣。不過這人的確經常想一齣是一齣,大概是覺得赫蘭德無聊,對他失去興趣了。
倒是赫蘭德,會主動搭腔問一些事情。有時孟然和阿嵐聊起一些私查資訊、交易的手段和黑話,赫蘭德就在一旁聽著,孟然倒也不怎麼心虛,只是看著他若有所思的樣子,道:“你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嗎?”
赫蘭德眼神示意之下,阿嵐翻了個白眼,自覺走開。他搖搖頭,道:“基本能明白,但的確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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