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甲長褲把腰身臀腿服帖地包裹,收出流暢的線條,袖子挽到了手肘上,被襯衫夾固定住,黑髮規規矩矩地束起來,她走到赫蘭德對面,手指敲了敲檯面,“請這位客人不要一直盯著我,先點單。”
赫蘭德看著這位脾氣不太好的調酒師,道:“那請給我推薦。”
“我推薦……”孟然看著手裡的選單,眉頭漸漸皺了起來,她小聲道:“沒有新鮮蔬果庫存了,做個簡單的?”
赫蘭德輕笑道:“好。”
他手撐著腮看她在吧檯後忙活,幾分鐘後,端出一杯酒推到他面前,道:“這位客人,這杯是送你的。”
“謝謝,每個客人你都送嗎?”
“那可不是,你的模樣太合我心意了,我喜歡才送。”
赫蘭德看著那杯透亮的藍色液體,“它有名字嗎?”
“唔……這杯是你眼睛的顏色。”
看她的樣子就是臨時想出來的,赫蘭德接過,卻沒有喝,指著選單的陳列圖道:“我看到有綠色的。”
孟然從身後的酒櫃裡依次取出苦艾酒、龍舌蘭,似乎是島上自產的某種利口酒,剩了一半的青檸汁,還有糖漿和鹽,她猶豫了一下想把那瓶綠苦艾放回去,“太烈了,我換個別的。”
赫蘭德扯了一下她的袖子,“就要這個。”
於是他得到了一杯清潤翠綠,也沒有名字的酒。他端起綠色的,把之前那杯藍色的推到了孟然面前,一雙同色的眼睛直勾勾地注視著她,孟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端起來喝了一口,小聲道:“你好幼稚,赫蘭德。”
一邊喝著酒,孟然指指那邊的演出區,“之前會有樂隊現場表演,但很好笑的是,是偽裝打扮成人類的機器人演奏的。”
目前大眾層面倒是普遍用機器人和播放器代替,用機器人演奏真樂器,算是相對中間區段的選擇。赫蘭德見過那些越是標榜自己高階、奢華的場合,倒是反其道而行之都用真人,階層感這種東西,都是要靠製造差異體現出來。
“效果好嗎?”
“很好的。聽了幾次之後,我明白阿嵐之前為什麼放棄他的實驗藝術音樂之路,專心賺錢去了。”
做一個機器人樂手,成本上比培養一個人類演奏家可低太多了,不會疲勞也不會出錯,還能根據現場反應調整表現風格。
赫蘭德喝光杯裡的酒,道:“說不定他在私下裡還在繼續,只是沒讓你知道。”
孟然笑道:“那樣更好。”
一杯不盡興,孟然收颳了整個酒櫃,又搗鼓出了好幾杯,喝到被赫蘭德制止。他低頭點了幾下手環,演出區的圓形小舞池裡響起了經典華爾茲的音樂,赫蘭德放下酒杯,朝她伸出了手,“就當補償我。”
跳舞而已,孟然走出去,把手放進他的手裡,不解道:“補償什麼?”
“當年的我。”
孟然更迷糊了,“……當年你怎麼了?”
赫蘭德沒說話。周圍暗下來,舞臺智慧燈光動態鎖定了他們,孟然發現他好像飯後特地上樓洗漱換了衣服,靠近的時候身上味道很好聞,還帶一點清淡的 酒味。
於是跳著跳著,她就真的湊上來嗅,像本能喜歡親近人類的動物,赫蘭德看著她冒著細汗的鼻尖和紅紅的臉頰,知道她酒勁上頭了,人菜癮大,喝多喝少都這樣。
“你之前說的生理需求呢?”
孟然笑笑,旋轉完,一個回身抱住了他的腰,埋頭進他的胸口裡,“就這樣。辛苦,現在這裡只有你了,半小時收費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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