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然也意識到了不對勁,“什麼情況,網路又出問題了?”
他們的短程通訊埠確實還開著,可以接收資訊,但無法對外發送,赫蘭德檢查之後,猜測可能是太初星或者伊甸星用上了什麼干擾手段,防止他們和外界聯絡。
幾個小時精神緊繃,孟然又累又餓,一直在主駕駛上的赫蘭德狀態幾乎沒有什麼變化,他把孟然趕去中廳吃東西,控制室裡他放的營養液已經被她喝光了。
孟然扶著艙壁走到中廳,皺著眉狼吞虎嚥了三支營養液。“非得做這麼難喝,是不是提醒士兵,要是在太空死了,最後一餐就是這種東西。”
自言自語完,孟然嫌棄地把包裝丟進回收盒,抱起一整箱打算回控制室,艙內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大多數人在太空環境中,味覺感知能力會下降,是你的味覺靈敏得太反常,才會覺得它難喝。”
孟然頓住腳步,抬起頭,“你又來了。”
阿戈斯道:“來找你聊天。”
“……聊什麼?”
“什麼都行,你此時打算做的選擇,對人類世界的看法,對生命,對宇宙的想法,說給我聽聽。”
都這種時候了,它遮蔽掉了他們的通訊,禁掉了阿維塔的功能,跑過來說這些。孟然深吸一口氣,“阿戈斯,無論是什麼思考,你的我的,生命本身不在乎,宇宙也不在乎。”
阿戈斯沒了聲音,孟然繼續道:“它不在乎地球會不會被毀滅,千萬年以來,也從未在乎過任何生命的生存、繁衍與滅亡,更不用說是一個誕生於數字世界的意識。我們人類也從未明白過一朵花、一棵樹,天上的鳥和地上的昆蟲是否會思考。”
“我和那些低端生物不同,也和人類不同。”
孟然笑了笑,“它們和人類一樣,存在了成千上萬年,行為模式是刻在基因裡的,也是隨著進化之路緩慢調整最佳化的,就像你的底層智慧模型,在設計之初也經歷了億萬次的學習、最佳化與疊代。你與我們區別不大,在數字世界的維度或許比人類高出許多,但在物質的、現實的世界,我們在一個層面。”
“是嘛。”阿戈斯降低了語速,緩緩道:“可你現在受制於我,如果我想,任何人都會受制於我。”
孟然絲毫沒有感覺到威脅,只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難不成你想控制人類?還是想滅絕人類?從進化到現在,人已經走了很長的一條路,生存環境逐漸改變,甚至地球都已經被拋棄。老實說,我也不知道整個人類還能延續多久,真的到了滅絕的那一天,大機率是人類自己作的,要麼就是來個超出任何科學理論的小行星群,把七星全都撞了。這種情況,任何力量大概也抵擋不住。而你,出自人類手中,也不會獨善其身。”
話音落下,周圍只有一些飛船航行過程中的正常白噪音,中廳裡沒多少東西,但角落裡休眠的阿七卻突然從休眠狀態中覺醒,動了起來,開口道:“真的嗎?”
“嘖……”孟然嫌棄道:“阿七智慧程度沒多高,立刻從它那裡出去!”
阿戈斯沒理會她的不滿,讓阿七的指示燈亮著,繞著孟然周圍緩慢地轉了一圈,道:“我當然可以脫離人類。”
“靠操控機械裝置來實現?雖然從地球時代就拍過了很多這種題材的影視作品,但最終勝利的都是人類啊。我想你的合作者在給你提供實體伺服器、電力、散熱元件等一堆裝置的時候,就已經拿捏住了你的命門。以機器人和智慧機械的普及率和水平,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而已。”
孟然搖搖頭,“我剛剛沒把話說太難聽,承認吧,阿戈斯,現實世界中,你只是一個人類社會的寄生物。別忘了人類技術也是不斷進步的,你不會是一個偶然,說不定現在就有一個更高階的覺醒意識,只是它比你聰明,沒有選擇現身,在這種時候攪和進入類的紛爭中。”
阿戈斯停頓片刻,嘴硬道:“不可能,現在沒有比我更強的智慧體。”
孟然看著阿七,像是在透過它那具身體直視一個擰巴又彆扭的數字靈魂,“我早就想說了,阿戈斯,七星還是有哲學家、人類學家的,你為什麼總是來找我聊這些東西?我的意見有那麼重要嗎?你難道聽不出來,有時候我只是在單純瞎胡說,你難道會參考我的想法,你難道會背叛你的合作者?比如控制他們的發射器什麼的,能讓星艦的炮彈改變方向嗎?”
扯七扯八地說了半天,孟然煩躁起來。阿戈斯沉默片刻,回答道:“可以。”
孟然動作粗魯地拆開三個能量球,塞進嘴裡嚼,“……可以什麼?”
“我可以控制他們的發射器。”
咀嚼的動作頓住,孟然看著眼前的阿七,嚥下嘴裡的東西,“……你在開玩笑吧?那肯定是最高等級的加密手段和防火牆,我一個外行都知道那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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