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一趟車是第二日的早晨七點。
在家附近的小賓館將就捱過一晚上。江予楓睡得很淺,做了噩夢,醒來時額頭上還浮了一層薄薄的汗。
江予楓一邊往高鐵站去,一邊撥通了聞宴寧的電話。
聞宴寧好像是感冒了,說話有點兒鼻音:“早安。”
江予楓忽然意識到電話打得太早,不知道說什麼,也回了一句,“早安。”
“你現在在哪裡啊?”江予楓問。
“笨蛋。現在是早上六點半。”當然是在家裡。
“那你猜我現在在哪?”
聞宴寧那邊沉默了一陣,然後問:“你要回南城?”
“腦子真好使。”江予楓說著,進站安檢,“我大概十點十五到南城,請男朋友來接我。”
話音剛落,安檢人員偷偷瞟了他一眼。江予楓衝對方善意揚起一個微笑,對方也一比一微笑回他。
他親愛的男朋友戴著口罩,穿得比平時更厚一些,出現在高鐵站出口。江予楓小跑過去,左臂繞去聞宴寧左肩,草草擁抱。
“怎麼回來了?”聞宴寧的鼻音原來並非因為早起,他當真是感冒了,江予楓後悔這麼冷的天還叫聞宴寧來接他。
“先不聊這些,車在哪兒?快上車。”江予楓確認了車的位置,熟練地從聞宴寧口袋裡摸出鑰匙,推著人趕緊上車。
等兩個人都坐好,車子發動,聞宴寧又問他怎麼回南城了。
“你說的緊急的事辦完沒,辦完了,我接你回去過年。”
聞宴寧不知道江予楓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說:“怎麼還特意跑一趟?”
“在家裡沒事幹,來找男朋友。”江予楓好像是真不懂。
江予楓父母很愛他,這一點毋庸置疑。他們無法接受自己的寶貝兒子跟一個男人在一起,這一點同樣毋庸置疑。聞宴寧跟他們承諾自己會待江予楓好,他們只是搖搖頭,問他們是怎麼認識的。
“予楓他曾經是我的助理。”
江父江母對視一眼,江母率先開口:“我們知道你。予楓跑到國外去,就是跟你鬧了不愉快?”
“是。”聞宴寧不知道江予楓曾經跟他爸媽聊到過哪些,但事實如此,他並未反駁,“是我做得不夠好。我很珍惜跟他的感情,請叔叔阿姨相信我,也相信予楓的選擇。我名下有三套房產,母親也是企業家……”
江父打斷了他的自述,說:“我們家的孩子從小就在縣城裡長大,從來也不想著攀什麼高枝,你是很優秀,但我們還是覺得就正常地談個戀愛,這樣才是實在的幸福,你說是不是?”
“孩子,我和他爸主要是覺得,你看你家裡又有錢,自己也有本事,跟予楓談個兩年三年,你要是厭了,要分開,那你還是有很多選擇,但我們江予楓這正正好的青春就耗沒了,希望你能理解。”
來之前,聞宴寧想過一種類似童話的可能。也許江予楓的爸媽會愛屋及烏,給他一些來自長輩的關照和愛,他們也一度給了他這樣的錯覺。
儘管他很想問,憑什麼他們就認定他不是非江予楓不可,憑什麼他們認定他投入的感情跟江予楓的不對等,但他的理智告訴他不該說這些。
“我能理解,但我能確認我跟他此時此刻就有最實在的幸福,我不想用一個虛無縹緲的未來阻礙我當下的幸福。祝叔叔阿姨新年安康,既然兩位暫時不歡迎,我也不過多叨擾了,再見。”
聞宴寧自以為他應對得體面而正確,回到南城這幾天,他沒有一天心安,他不認為他在江予楓心中的地位高於他的父母,而江予楓又是個那麼相信時間與愛的濃度成正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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