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慶幸！主人你是和矮人做交易，而不是地精！”貪婪皮夾的語氣很奇怪，明明是很好聽的紳士風格，但怎麼聽都透著股陰陽怪氣。“像這樣完全不討價還價的買賣，我還是第一次在見，在金幣數量清晰可數的智慧種族身上！”
謝暮僵住了，怎麼，她還不夠富有嗎？！什麼叫清晰可數啊喂！
謝暮當然不知道，對貪婪皮夾來說，財富永遠都不夠，金幣永遠都可數。
故作淡定的朝周圍的矮人點頭致意，雖然聽只像是誇讚，但謝暮總覺得這不是什麼好話。
沒想到矮人店長並不在意，反而很高興都樣子。
“客人你放心，我們矮人做生意最是實誠了，絕對的口碑有保障！”這麼說著，她精壯的手臂揮舞，很快給謝暮打包好了所有礦石。
好吧，也許真的只是字面意思？
買完礦石，謝暮又去品嚐了矮人族的特色美食。
這頓飯吃得人胃裡像揣了塊燒紅的石頭。岩鹽醃盲魚片薄得透光，咬下去沒有一絲水分，鹹味順著舌根首往骨頭縫裡鑽，配一口地火麥啤，酒液濃稠得像化開的油脂，嚥下去喉嚨裡火辣辣的，撥出的氣都帶著麥子的焦苦。
苔蘚肉餅貼牙，嚼起來像在啃一塊風乾的樹皮，越嚼越有股混著泥土的腥香，非得灌兩口礦髓烈酒才壓得住。那酒色如鐵鏽，入喉像吞了把碎玻璃，胃裡沉墜墜的，整個人卻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熱氣。
幽光菌凍滑進嘴裡，涼得激靈，酸漿汁一激，舌根發麻，回味裡帶點說不清的腥甜，像舔了一口雨後的巖壁。黑殼蟲脆片咬碎時“咔嚓”一聲，滿嘴油脂和礦鹽的鹹香，嚼得腮幫子發酸。
最絕的是巖蜜糖塊，硬得硌牙，含在嘴裡半天化不開，甜味濃得發苦，混著碎堅果的油脂香，像含著一塊從礦脈裡挖出來的琥珀。這一桌吃下來，嘴裡全是石頭、鹽巴和烈酒的味道，粗糲、滾燙。
只能說還行，可能是廚師手藝問題，離霍南星做的差很多。
最重要的是，食客需要一個足夠強壯的胃！
很快，夜幕降臨，矮人城市的希望火種熱烈的燃燒著，驅散了深淵的氣息。
城市之外這點零星的深淵魔物，和之前的戰爭完全沒有可比性。
篝火在營地中央炸開暖黃的光，木柴噼啪作響，火星被晚風捲著飄向漆黑的夜空。謝暮裹緊低調但奢華的星海法袍，站在人群邊緣，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法袍的花紋。
她的目光先落在火堆旁的矮人身上。一個留著花白大鬍子的老矮人正把烤得油亮的豬肋排往人類玩家懷裡塞，笑得眼睛眯成兩道縫，臉上的褶皺裡都沾著炭灰：“拿著拿著！打了西天五夜，肉都沒吃熱乎的，咱矮人族秘製的烤肉，管夠！”那年輕弓手被塞得手忙腳亂，紅著臉道謝，老矮人拍著他的背大笑，震得他手裡的木碗都晃了晃，麥酒濺出來，在火光裡閃著細碎的光。
不遠處，兩個矮人正圍著一個半精靈藥劑師。矮個子的年輕矮人手裡舉著一串紫瑩瑩的野漿果，另一個捧著刻著符文的木牌，老矮人用炭灰在藥劑師的手腕上畫了個小小的鐵砧印記，動作粗糲卻輕柔，指腹蹭過皮膚時，藥劑師忍不住笑了一聲。
矮人舉著木牌衝她晃了晃，牙上沾著漿果的汁水：“這是咱的平安符，深淵的雜碎見了都得繞著走！”藥劑師遞出一小瓶淡綠色的療傷藥劑，矮人立刻接過來，擰開蓋子聞了聞，對著半精靈比了個大拇指，轉身就把藥劑塞進旁邊臉部受傷的獸人手裡，嚷嚷著“快塗，別留疤影響找物件”。
火堆另一側，幾個矮人踩著特製靴子跳踏歌，靴子踩在泥土上發出咚咚的悶響，有人敲著鐵桶打節奏，有人拉著提琴，旋律粗獷又歡快。
一個矮人少年舉著烤麥餅跑過，撞上了揹著大劍的人類戰士，麥餅掉在地上，少年慌得要撿，戰士卻先一步蹲下來，笑著把餅撿起來，拍掉灰，掰了一半遞給他。少年愣了愣，隨即咧嘴笑，露出兩顆小虎牙，拉著戰士的袖子，把他拽進了跳舞的圈子裡。
謝暮站在原地，看著眼前一張張笑著的臉，兜帽下的指尖微微蜷起。沒等她移開目光，一個扎著粗麻花辮的矮人婦女端著木碗走過來，首接把一碗冒著熱氣的麥酒塞進她手裡，指腹粗糙卻帶著暖意：“姑娘，別站著呀，來嚐嚐咱族裡的蜜酒，甜口的，不烈！”沒等她回應，婦女又轉身把另一碗酒塞給了路過的騎士，拍著對方的肩膀笑，大辮子上的銀飾叮噹作響。
謝暮和騎士大嬸面面相覷，然後笑出了聲。
一個扛著斧子的矮人壯漢端著一盤烤肉走過來，盤子往她面前一遞，肉香裹著熱氣撲過來。他臉上沾著炭黑，眼神卻亮得很：“打深淵的時候見你在陣後護著大夥，這盤肋排是剛烤的，趁熱吃！”說著，又抓了一把烤堅果塞進她的披風口袋裡，轉身就被旁邊的矮人拉去划拳，粗獷的笑聲撞在夜色裡。
剛才那個撞掉麥餅的矮人少年跑過來，手裡舉著一串烤得金黃的土豆，塞到她手裡，鼻尖上沾著黑炭：“魔女姐姐，這個給你！我媽烤的，外焦裡軟！”沒等她反應，少年就被戰士拽回了跳舞的隊伍，還不忘回頭衝她揮了揮手。
老矮人端著酒桶路過，看見她手裡的麥酒，又給她添了半碗，笑著拍了拍她的肩，力道不大，卻帶著十足的熱情：“別客氣，咱矮人一族從不虧待幫過咱的朋友！”
晚風捲著蜂蜜酒的香氣，火星落在她的法袍上，沒留下一點痕跡，謝暮抬手拍掉，看著眼前的人群，握著木碗的手慢慢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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