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暮面上始終維持著感興趣的淺笑，一邊順著她們的話隨口搭話附和，一邊將這些資訊逐條在心底記下：50級、理事擔保、原創魔法成果稽核、無深淵關聯履歷、年度任務/會費。
同時她繼續借著閒談，不著痕跡追問協會近期的動向、奧爾加在分會里近期的安排，全程笑意溫和熱忱，半點沒洩露半分刻意打探的心思，只像個年齡不大，但對魔女高塔心生嚮往的，普通高階小魔女。
謝暮其實有魔女高塔的認證徽章，只不過那是身份認證，和加入魔女高塔是兩回事。
就像是藍星上有職業證書，但沒有編制一樣。
藉助魔眼的感知功能，謝暮投其所好，幾人相談甚歡，逐漸忘記了時間，謝暮還拿出霍南星給她準備的點心分享，真是下了血本！
確定摸清幾人底細後，謝暮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星晶茶杯冰涼的外壁，像是方才聽入了神。
順著“魔材渠道、鍊金合作”的話頭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恰如其分的煩惱，彷彿只是友人閒聊時隨口傾訴近況：“說起來，我近來倒是手頭上有兩樣自研的鍊金造物正要鋪開量產，眼下正頭疼原料供貨和長期銷路的事，還在西處物色靠譜的合作方。”
這話立刻勾起了幾人的注意力，話癆的桃樂絲眼睛一下子亮起來，往前探了探身子：“哦？你自己做的鍊金成品？是什麼用途的？現在高階鍊金新品可太缺穩定貨源了。”
“一樣取名時隙琥珀，屬於小型空間系鍊金道具。”謝暮語氣平淡，彷彿只是在說一件尋常作品，“既能隔絕大部分外界空間環境，還能把內部儲物時間暫停，存放藥劑、鮮活魔植都不會變質失效，短途趕路、冒險外勤用格外合適。”
冰藍頭髮的艾拉眸色微動，冰雪派系常年要深入極寒裂隙、破碎空間秘境，最是吃空間道具的虧，當即來了興致：“時停+空間雙重構型？這種複合型鍊金器物市面上極少，你己經完成穩定試樣了？”
“小批次試製早就成了，只差原料規模化供給就能量產。”謝暮淡淡帶過，隨即說起第二樣，“另一樣叫賢者之淚，是一種特種防酸鍊金塗料。專門針對強酸腐蝕、地底酸霧洞窟、酸雨侵蝕地帶的建築、鍊金器械做防護噴塗，附著力強，不會被高濃度魔酸消解，耐久度遠超現在工坊通用的防酸鍍層。”
一首惜字如金的莉諾爾也抬了抬眼，暗紫色的眸子裡掠過一絲訝異：“防酸塗層？深淵裂隙外圍、酸蝕區一首缺耐用的防腐材料，大多塗料撐不過半月就會被強酸洞穿。”
“之所以缺，也是因為適配的原料不好批次培植。”謝暮順勢把話題引到酸蝕檸檬上，神態自然得完全看不出刻意，“我為了配套賢者之淚的生產，還人工誘變培育了一種變異魔植——酸蝕檸檬。
它本身能富集蝕酸菌群結出天然強酸果實，既是煉製賢者之淚的核心基底原料，植株本體還能分解酸性汙染物，把酸雨、酸漬毒壤裡的強酸轉化為有機質養分，用來災後生態修復再好不過。
現在就是酸蝕檸檬的規模化種植基地沒敲定長期合作，兩樣鍊金產物下游的行會、工坊採購渠道也還沒敲定。”
“我之前談過一些協會和商行，感覺價格不太滿意。”
蝕酸檸檬當然不是原料，她的時隙琥珀一般人複製不了，但賢者之淚塗料可就太簡單了，總要混淆視聽的，剛好能把蝕酸檸檬推銷出去。
性格溫和的米婭輕聲細語開口：“酸蝕土壤修復……前幾天酸雨天災過後，大片土地至今沒法複種魔植，高塔協會底下正好有生態修復的專項小組一首在找這類功能性魔植。”
瑟薇也跟著補充：“至於空間道具和防腐塗料，協會內部有統一的魔材供銷行會，對接的全是各大魔女派系、秘境探險隊、領地工坊的長期訂單，比在外零散找商販穩妥太多，還不用擔心核心鍊金配方被黑心中間商倒賣。”
艾拉端起茶飲抿了一口，冰藍色的眼底多了幾分鄭重：“奧爾加公爵的眼光從來不會差，你這兩樣東西剛好踩中了現在高階魔女圈子的剛需。
若是你有意，後續我可以幫你對接高塔協會的供銷理事會，不管是酸蝕檸檬的培植土地、菌群原料供給，還是時隙琥珀、賢者之淚的批次訂單，協會都能給出比民間商行優厚得多的合作條件，還能依託協會資質幫你鎖死配方專利，防止被人仿製剽竊。”
謝暮面上適時露出恰到好處的欣喜與遲疑，像是既心動又還有顧慮，眼底深處的戒備卻半點沒有放下，藉著這層合作的由頭，繼續不動聲色順著她們的話，深挖高塔協會原料供應鏈、專利保護條例、對外商業合作的完整規則。
談完時間己經接近中午，確定幾位魔女說的大機率是真話後，謝暮就和幾人交換聯絡了方式，就順勢提出告辭。
魔女們欣然送走剛交的朋友，又繼續將上午茶喝到了下午茶才離開。
幾位魔女邊走邊回味方才閒談裡那兩樣潛力無窮的鍊金造物，一路笑意盈盈揮手作別，首到走出十餘步才恍然回過神——從頭到尾，她們只知曉此人與凜冬公爵交好，連對方的姓名、本源魔力屬性都未曾打探半句，只能暗歎這位“公爵友人”分寸感藏得極深。
謝暮這邊轉身重新匯入人流熙攘的集市。魔眼開啟，流轉的微光掃過兩側琳琅滿目的鍊金擺件、魔植根莖與零碎法器，哪怕能一眼看穿物件內裡的魔力成色與真實價值，卻終究沒能撿到預想中的漏。
但凡魔力龐大、有實用價值的好物，攤主都標著匹配身價的高價，顯然今日到場的盡是眼光毒辣的權貴或者高階施法者，不存在低價蒙塵的寶貝。
她索性放緩腳步，一路嚐了幾口魔法蜜釀、逛遍魔材小攤消磨時間，天際光暈漸漸偏移方位，耳畔傳來遠處清脆的提醒鐘聲——星軌拍賣會，即將正式啟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