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裝眼鏡時間還剩20小時。
謝暮站在指揮船的陰影裡，低頭確認了一遍自己的手。骨節分明，指腹有薄繭，指尖時不時冒出一點火星。連這些細節都複製了。她是照著之前拍賣會里那個火焰法師的樣子變的，一面之緣，但氣息和容貌完全一致。
謝暮這才下船進入守衛嚴密的營地。
她推門走進候客廳，五個人齊刷刷站起來。西個黑甲護衛，一個灰袍侍從。
護衛隊長：“大人？您不是說要晚兩天才到嗎？”
謝暮把斗篷帽簷壓低：“有點事。”剛說完她就覺得不對，又加了一句，“怎麼，我不能提前來？”隊長低頭退開。
氣息和樣子都一樣，連語氣都一樣，確定人沒有問題，其他事情他不敢多問，大人脾氣向來不好。
謝暮走進作戰室，桌上攤著半卷羊皮紙——佈防圖的上半截，北門和西門的標註清晰可見，南門區域是空白。
侍從端著茶進來：“大人，三號配方，您看看這樣對嗎？”
謝暮抿了一口，溫度正好，她什麼都沒喝出來，她哪裡知道三號配方是什麼樣的，但按照她觀察到的性格……
她放下杯子，面無表情：“水溫高了。”
侍從一愣，這不是和之前一樣嗎？不過可能是大人心情不好，之前也是這樣，一種方法要調整好幾次。
這麼想著的侍從收拾好茶具退了出去。
護衛隊長又來了，一份卷軸攤在桌上：“大人，北門結界第三層，最後一筆符文對不上。您走之前留的公式……”謝暮掃了一眼，對她這種大師來說，這種陣法她掃一眼就知道，都不用找陣圖，這個公式它就不對，應該是修改過的。
她指尖點了點那裡：“我留的是新公式。你拿舊版來問我？”隊長慌忙收走，這是他的工作失誤，還好今天沒有被扣下午茶，大人應該是忘記了吧。
謝暮迅速把桌上半張圖拓在袖口內側的紙上。拓完最後一筆，侍從又一次敲門，手裡一個小盒子：“大人，您之前讓屬下保管的東西，還要繼續留著嗎？”
謝暮沉默兩秒，把盒子推到桌角：“先放著。我還在等人。”侍從退了出去。
有魔眼的透視，能看到這個盒子裡是一封信和一個更小的盒子，這應該送人的，她也只能先這麼說，好在侍從沒有多問。
好在之後沒有人再進來。她把拓印紙收好，仔細尋找另外半張佈防圖。
時間一點點過去，天馬上就要黑了，她己經魔眼掃過幾回了，法師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回來，她的偽裝眼鏡時間也沒剩幾個小時了。
窗外忽然暗了。
一頭火焰飛龍轟然落在塔樓平臺上，鱗片暗紅，翅膀扇起的熱浪掀動窗簾。謝暮血液驟涼——火焰法師回來了。
她翻身躍出窗臺，接著瞬移到房屋死角，貼著牆根滑到下層屋頂，蜷進瓦片凹陷處。
收斂氣息，一動不動。之前為了偽裝法師，根本沒能開啟星海法袍的功能，但她沒想到飛龍感知這麼好。
飛龍在平臺上嗅來嗅去，爪子颳著石面。謝暮不敢動。但飛龍沒有撲向作戰室——它徑首把頭探向屋頂方向，鼻子對準了她藏身的瓦片，發出一串困惑的“咕嚕”聲。
謝暮在瓦片後面僵住了。這個飛龍在嗅她。
她屏住呼吸，眼角看到飛龍歪著腦袋，然後——它發出一聲短促的“嘎”，尾巴甩了一下，整個身體趴下來，把腦袋伸到她藏身的瓦片下面，用鼻頭頂了頂她的肩膀。
謝暮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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