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字筆的筆尖在紙面上移動的軌跡保持著穩定的節奏，墨水沿著筆尖的方向持續流出，在紙面上留下了一道均勻的深色線條。蘇清顏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投資結構調整方案，紙張的厚度適中，在日光燈的光照下呈現出一種偏冷的白色調。她的手擱在方案邊緣，食指與中指之間夾著簽字筆，筆桿的角度與桌面保持著大約四十五度的傾斜，像是已經適應了這種握筆方式，不需要在每次簽名前重新調整位置。她翻到簽字頁的時候，沒有停頓，目光沿著簽章位置的座標走了一遍，確認了簽章欄與頁碼之間的對應關係，然後落筆，字跡乾淨，收筆處沒有拖尾。她放下筆，把筆帽套上，放回桌面右側，與檔案盒保持平行。
她沒有立刻合上方案，目光在簽名欄的位置停留了片刻，然後拿起手機，解鎖螢幕，翻到通訊錄裡一行備註為“西南基金”的號碼，撥了出去。話筒裡傳來的撥號音持續了幾聲，在連線建立後的靜默中保持穩定，像是已經在持續的通訊測試中完成了全部訊號的校準，正在進入傳輸狀態。她開口說話的時候，語速與之前一樣，聲音不高不低，像是正在陳述一段已經提前在方案中完成了確認的條目：“投資結構調整已經完成了，維護成本和擴建成本已經分別納入了不同的投資週期。”她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上，調整了握持的位置，讓話筒更靠近嘴邊，“維護成本走短期滾動週期，與日常運轉的預算口徑保持一致，擴建成本走中長期專項週期，在方案生效後自動進入撥付佇列，不需要每次單獨審批。”她的目光從檔案盒的方向移開，落在窗臺邊緣，像是在用視線的移動來標記一段正在傳輸的資訊已經到達接收端。“結構方案與通道當前的需求匹配，同步支援長期升級。”
陸沉淵的聲音從話筒中傳來，確認了資訊的接收狀態，沒有提出額外的確認要求。蘇清顏在他說完後沒有立刻回應，像是在用一段短暫的靜默來完成當前階段的收尾，然後她伸出手，把桌面上的方案合上，掌緣沿著脊線壓了一下，確認紙張與裝訂之間的貼合度，然後把它放進了桌面右側的檔案盒裡，盒蓋與盒體之間的接縫處發出一聲短促的咬合聲，像是已經被納入了下一階段的執行週期。她站起來，椅面在離開時發出一聲輕微的擠壓聲，然後她走到窗邊，停住了。遠處東壩工地的輪廓在午後的光線下呈現出清晰的邊界，鋼架結構的邊緣在光照中形成一道與天空的交接線。她站在窗邊沒有移動位置，窗外的城市天際線在光照變化中保持著穩定的色調，像是正在以固定的速度覆蓋當前的顯示範圍。她站在那裡，目光落在遠處，沒有側頭，也沒有收回視線，讓窗外的光線在持續了一段時間後，緩慢地調整到與室內的照明相同的色溫，然後才轉身走回辦公桌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