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辦公室的窗戶朝西,午後的光線已經偏斜了,在深灰色的桌面上留下一道斜長的亮區,從窗臺邊緣開始,經過檔案盒的側面,在桌面的中段位置逐漸收窄,最後消失在桌角與椅腿之間的暗處。程衍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估值模型的說明檔案,頁邊沒有摺痕,像是剛剛打印出來不久,還沒有被反覆翻過,紙張邊緣保持著剛出紙時的平整,裝訂線的位置居中,訂書釘在日光燈下反著一層細窄的光。封面的標題是居中的,字型加粗,像是一份已經完成了全部內容編排、進入最後確認階段的檔案。
他把檔案翻到了第三頁,目光沿著公式的排列順序移動了一遍。公式的格式統一,沒有因為來源不同而產生間距偏差,像是已經在編寫時被納入了同一套規則框架。頁邊沒有空白,像是全部的空間都已經被編排內容的密度填滿了。他沒有在頁邊寫備註,也沒有用筆去標註某個引數,像是在用持續的目光覆蓋來確認整份檔案的完整性和一致性,而不是透過新增標記來驗證它的適用性。他翻到第五頁,頁面上有一張圖表,橫軸標註著時間,縱軸標註著估值區間,像是已經被壓縮到了與頁面寬度匹配的尺寸。他看完了圖表的全部內容,在圖表底部的位置停了一下,確認了底部註釋欄中的文字與圖表之間沒有對齊偏差,然後沒有停留,翻到了下一頁。
說明檔案已經完整了。它已經覆蓋了歸淵資本全部持股標的的估值方法論,各條目的權重分配和計算週期也已經統一到了同一套框架下,像是已經在核查開始之前完成了全部的引數校準,不會因為調查組對某一條目的關注而產生偏差。他確認了檔案的完整性,把它合上,放在桌面右側,與檔案盒之間保持著固定的間距,然後拿起手機,解鎖螢幕,翻到通訊錄裡一個沒有標註姓名的號碼,撥了出去。話筒裡傳來的撥號音持續了幾聲,在連線建立後的靜默中保持著穩定的底噪,像是這條線路已經被校準過多次,已經不需要額外的訊號增強來維持它的穩定性。
“估值模型已經為核查提供了技術支撐。歸淵資本資產估值的方法論透明度已經被調查組確認了。模型已經通過了核查,技術端不會成為瓶頸。”他說完之後沒有做額外的補充,像是在用這段話的簡潔度來完成當前階段的收尾,不留下可被進一步追問的縫隙。他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上,調整了握持的位置,讓話筒更靠近嘴邊,然後靠進椅背,像是在等待一段已經完成傳輸的資訊在接收端完成確認。
陸沉淵的聲音從話筒中傳來,確認了模型已透過核查,確認技術端不會成為核查流程的瓶頸,沒有提出額外的確認要求。程衍沒有重複那段話,像是已經完成了資訊交換的閉環。他按下了結束通話鍵,把手機放回桌面,螢幕的光在放下後持續了片刻,然後熄滅了。他伸出手,把桌面右側那份估值模型的說明檔案拿起來,放進了檔案盒裡,盒蓋合上時發出一聲短促的咬合聲,像是整段說明檔案已經被納入了歸檔狀態,正在等待下一輪核查的反饋來驗證它的適配性。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面朝窗外。窗外的黃浦江在午後的光照下呈現出一種偏冷的色調,江面上有幾艘船正在透過航道的彎曲段,各自保持著固定的航速,像是已經在航行過程中完成了航向的微調,不再需要因為彎道的變化而減速。他沒有去確認那些船隻當前的位置,像是整段資訊已經完成了它在當前階段的全部覆蓋,正在等待下一輪核查的反饋來驗證它的適配性,而不是透過視線的移動來確認某個節點的執行狀態。窗外的光線正在從午後的偏斜角度向更靠近傍晚的方向移動,在地面上形成一道逐漸收窄的亮區,沿著窗臺的表面緩慢推進,在到達檔案盒邊緣時被盒蓋的邊緣截斷了。他站了一會兒,沒有去調整窗簾的角度,沒有去看桌面上那份已經放入檔案盒的說明檔案的位置,像是在用持續的站立來完成當前階段的收尾,而不是透過動作來確認一段已經完成傳輸的資訊是否被接收端所接收。窗外的江面上那幾艘船正在以固定的航速透過航道的彎曲段,各自保持著與航道邊緣的間距,在透過彎道時船體輕微調整了朝向,然後恢復了原來的航向。他沒有側頭去看那些船隻是否已經離開了他的視野範圍,像是整段資訊已經完成了它在當前階段的全部覆蓋,正在等待下一輪核查的反饋來驗證它的適配性,而他已經完成了他在當前階段需要完成的部分,剩下的流程將由核查端的確認訊號來自動觸發它的下一輪啟動序列,不會因為當前階段的結束而中斷執行。他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來,沒有去看檔案盒裡那份說明檔案的位置,窗外的光線正在繼續沿著窗臺的表面緩慢推進,在到達檔案盒邊緣時仍然被盒蓋的邊緣截斷著,保持著當前的邊界位置,不會因為他的離開而改變它的覆蓋範圍。他伸出手,把桌面上那部已經結束通話的手機拿起來,解鎖螢幕,確認了沒有新的訊息提示,然後把它放回桌面原來的位置,讓它與檔案盒之間保持著與之前相同的間距,然後收回了手,讓窗外的光線繼續在它的覆蓋範圍內保持著穩定的推進速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