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簾是半拉開的，午後的光從樓群縫隙間穿過來，在地磚上形成幾道平行的光帶，寬度一致，間距均勻，邊緣處因為玻璃折射微微泛藍。葉北辰站在辦公室窗邊，位置不在窗臺正前方，而是偏了半步，讓窗外那道偏斜的光帶從他肩側穿過，在身後的地磚上形成一道細長的亮線。他側著身，面朝窗外的方向，沒有去看遠處的城市天際線，像是在用站姿來完成當前階段的收尾。辦公室的門關著，門縫裡透出的光在走廊地面上形成一道窄窄的亮線，沿著門框的走向延伸，在到達牆腳時被暗色截斷了。他站在那裡有一會兒了，沒有動過，視線沒有固定的焦點，像是已經把該做的事都做完了，正在讓空氣自己沉下去。
桌面上沒有攤開的檔案，沒有翻開的筆記本，像是整個空間已經被清空了，只留下當前階段需要的物品。體制內的表態已經完成了。葉家的表態沒有走公開宣告，而是透過體制內的渠道完成了資訊同步，像是已經被納入了系統內部的通訊流程，不會因為公開渠道的釋出延遲而產生錯位。這一輪走的是備案制，不是公告制。不需要簽字確認，不需要回執，只需要在系統內部完成資訊同步，像是已經被寫入了系統日誌，正在等待當前階段的下一輪流程來驗證它的位置。
他拿起手機，解鎖螢幕，翻到通訊錄裡一個沒有標註姓名的號碼，撥了出去。話筒裡傳來的撥號音持續了幾聲，在連線建立後的靜默中沒有立即出現對方的聲音，像是在接通前已經完成了訊號校準。葉北辰的聲音不高不低，不帶情緒，像是正在陳述一個已經被歸檔的事實：“體制內的表態已經完成了，葉家已經站隊了。合作關係已經確認了，已經進入體制內的長期合作層面了。”他沒有停頓，像是在等那段話完成它的傳輸，然後靠進椅背，補了一句：“葉家已經站隊了。”他說完之後沒有再補充什麼，按下了結束通話鍵，把手機放回桌面。螢幕的光在放下後持續了片刻，然後熄滅了，像是正在完成一次狀態更新，然後進入了待機模式。窗外的那幾道平行的光帶在午後的光照下保持著與之前相同的寬度和間距，像是已經在當前的朝向中完成了全部的定位，不會因為時間的推移而改變它們的角度。他在窗邊又站了一會兒，沒有去碰桌面上那部已經結束通話的手機，像是在用持續的站姿來完成當前階段的收尾。窗外的天際線在午後的光照下呈現出一種偏冷的色調，那幾棟高層建築的頂部在光照下保持著一組與天空分離的輪廓線。他在那裡站了一會兒，等到光線完全偏過窗框，才轉身走回辦公桌，坐下來，沒有再去碰窗邊那道已經改變方向的光線。辦公室門口那道細窄的亮線已經從門縫中向外延伸了一小段，像是窗框與地面的接觸點之間已經出現了一處新的光線入口，正在等待它的啟動指令。他沒有側頭去確認那道亮線的長度變化，像是已經知道了它的位置和方向，不需要再透過重複確認來驗證它的存在。門口那道亮線在他關門時被門板邊緣短暫截斷，然後重新出現在走廊地磚上。他沒有去看它，像是整段資訊已經完成了它在當前階段的全部覆蓋，而他已經不需要再透過動作或注視來驗證它的完成狀態了。他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來，手指搭在桌面邊緣，保持著坐姿，像是已經完成了他在當前階段需要完成的那部分動作，正在等待下一輪資料在它的覆蓋層上完成新的確認，而他已經完成了他在當前階段需要完成的那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