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京圈世子:全球資本王座》第132章 程衍的產業調研(1)

作者:喜歡巴旦果的趙金·11天前

程衍在蘇州待了三天,比陸沉淵多兩天。

他住在蘇州老城區一家不起眼的酒店裡,窗戶臨著一座老石橋,下面是安靜的河道,能看見偶爾有烏篷船從橋洞下穿行。他沒有選那種商務酒店,而是挑了這家本地人經營的、裝修風格比較剋制的小旅館,像是特意避開了那種充滿會議桌和速溶咖啡的空間,讓自己在這個城市裡以一種更低的存在感運轉。

每天早晨他七點半左右出門,揹著那個灰色的帆布包,沿著河道走一段,在橋頭附近一家早餐鋪子吃一碗麵。吃完之後步行大約十五分鐘到停在河邊停車位的車旁,開車前往當天預定的目的地。他的行程表排得緊密:第一天去了三家做精密模具的工廠,第二天跑了四家電子元器件供應商和兩家做控制系統整合的方案商。第三天,他把時間留給了蘇州當地的一所技術院校——那所院校的精密製造專業在全國範圍內有相當的口碑,很多本地工廠的技術負責人都是從那裡畢業的。

陸沉淵在回北京兩天後接到了程衍的電話。電話打來的時候是傍晚,陸沉淵正在歸園的書房裡翻看杭州產線的除錯日誌,看到來電顯示之後接了起來。程衍的聲音在話筒裡顯得比平時略微緊繃了一些,像是在室外站了一段時間,風從話筒邊緣掠過時帶了細微的簌簌聲響:蘇州這邊的情況,比你預想的要複雜一些。我在電話裡說不太全,整理完材料之後回北京當面跟你過一遍。

陸沉淵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上:蘇州那邊,哪一層的複雜程度比預想的高?程衍在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像是正在斟酌措辭:供應鏈的深度和獨立性比預期更有限,大部分二級和三級供應商在技術和產能上存在明顯的制約,不具備快速擴產的能力,也不具備獨立承擔技術升級的資源儲備。它們能做的事情有限,改變整個供應鏈格局的潛力也有限。不過有一家做精密沖壓的小廠,裝置狀態比同行更新,但訂單量一直沒有提上來,像是被市場低估了。

陸沉淵握著手機,窗外的榆樹枝葉正在傍晚的光線中逐漸變成深色的剪影:那家精密沖壓廠的產能利用率大概在什麼水平?程衍說:目測不到七成。有三臺大型沖壓裝置處於待機狀態,可以隨時加單。規模不大,但技術路線跟杭州產線上那套核心部件的工藝高度接近,幾乎可以直接對接,不需要大的技術調整。基礎紮實,處於一個可以被啟用的狀態,只是差一個能夠把它拉進完整產業鏈的介面。

它的訂單量為什麼一直沒提上來?陸沉淵問。

程衍在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憶他從工廠負責人那裡聽到的解釋:據工廠負責人說,有幾個潛在的大客戶曾經來談過,但都卡在付款週期上。他的廠規模小,流動資金有限,接不了賬期太長的大單。如果能有穩定的預付款或者短期週轉資金,產能可以直接翻倍。他缺的不是技術,是資金門檻。陸沉淵聽完之後沒有接話。他說:我回來之後整理一份完整的報告給你看,裡面會有更具體的產能資料和技術匹配度的評估,到時候看完再決定要不要推進。陸沉淵說:好。報告出來之後告訴我。

掛掉電話之後,陸沉淵在窗邊站了一會兒。程衍在電話裡提到的那家精密沖壓廠,裝置狀態良好,產能利用率不到七成,缺的不是技術,是資金門檻。如果資金能到位,產能可以翻倍。姜明月的產線改造需要新的精密件供應,蘇州和周承嶽那幾家供應商的技術路線有接近之處,但那家精密沖壓廠生產的產品與杭州產線核心部件的工藝高度接近。如果三家工廠的技術路線能夠透過統一的採購渠道實現對接和共用,那麼它們各自的產能就可以在相同的技術框架下互相補充,而不需要為每一家單獨建立一套獨立的供應協議和排產計劃。

他在書桌前坐下來,開啟電腦,新建了一個文件,把程衍提到的精密沖壓廠、周承嶽的產線、那家精密電阻廠三家放在了同一個列表裡,然後在旁邊標註了各自的產能狀態和技術特性。蘇州的電子元器件供應鏈正在被程衍的調研逐層拆解,他花在每一家工廠裡的時間和收集到的資訊都在增加,那座跨海大橋的輪廓正在夜色中逐漸模糊。

第二天下午,程衍的調研報告到了。他發來的是一個壓縮包,裡面有十幾份不同的檔案:每家工廠的現場記錄、裝置清單、技術訪談摘要、產能評估表,外加一份約一萬多字的彙總分析報告。陸沉淵花了大約一個小時把報告瀏覽了一遍,注意到在彙總報告的倒數第二頁,程衍寫道:蘇州供應鏈整體處於分散狀態,各環節之間缺乏有效的整合機制,單個廠家的產能和技術儲備都不足以獨立支撐大規模替代方案。但存在一個潛在的中介節點,可以發揮連線和統籌的作用,為下游廠家提供統一的原料採購、質量控制和排產協調服務。該中介節點目前的運轉效率偏低,低於同樣規模和行業特徵的同類企業。如果加以梳理,可以在現有基礎之上重建一套更高效的系統,向多個廠家同時延伸,將分散的產能納入一個統一的排程框架之中。

陸沉淵看完這段話之後把報告又翻回到前面,重新看了一遍關於那家精密沖壓廠的資訊——裝置狀態、產能利用率、技術路線與杭州產線工藝的接近程度。廠房空閒的傳動帶已經積了一層淺灰,但固定螺栓的間距是標準的,與德國原廠一致。他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光線已經從午後的亮白變成了偏斜的暖黃。他給程衍回了一條文字訊息,內容不長:那家精密沖壓廠的轉接方案,可以納入周承嶽那邊的採購序列統一走,不需要單獨開一條線。它需要的資金門檻問題,透過延長付款週期或分批支付來解決,不需要一次性付清。如果它能進入這個統一採購序列,就可以繞過單個客戶賬期太長的問題,透過多訂單分攤來降低資金壓力。程衍的回覆在傍晚到了,同樣是文字:這個思路可以。我需要再確認一下那家沖壓廠的裝置型號是否與周承嶽那邊的介面標準完全匹配。

窗外的暮色正在逐漸變濃,從淺橙和灰藍的混合色緩慢地轉向深藍色。蘇州的供應鏈正在被逐一歸類、核對、匹配,然後納入同一個排程框架。程衍站在蘇州的酒店視窗,面朝河道的方向,手裡握著一杯已經放涼的水。他把空調關了,拉開窗戶,讓傍晚的風從河道方向吹進來,吹散了室內積了一整天的悶熱感。他站在那裡,想著下午跟那家沖壓廠負責人聊到的產品規格和加工精度,在心裡反覆計算它在硬體測試階段的引數是否穩定。他喝完那杯水,把杯子放在窗臺上,然後在床沿坐下來,開啟手機備忘錄,新建了一條記錄,在記錄裡寫下了幾行字,然後合上手機放在枕邊,關燈躺了下來。蘇州的夜晚很安靜,窗外偶爾有行人的腳步聲從橋面上經過,腳步聲由遠及近,又逐漸遠去,最終融入到河水流淌的細微聲響中。河道的水在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沿著城牆的方向緩緩流淌,流向遠處的出城方向,繞過那些被程式化的排程介面重新分配了時間戳的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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