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線路的訊號燈在書房角落的裝置上亮著。陸沉淵走近時，訊號燈已經亮了有一段時間了，像是那邊在發出一個不需要即時應答的通知，只需要他確認一下接收狀態。他在書桌前坐下，打開了終端。螢幕上顯示著一份結構圖，灰色線條的密度比上一次看到的更高，像是同一張圖在被查看了多次之後，又有人在上面疊加了更多的路徑節點，把原有圖層的覆蓋範圍擴大了一整圈。圖的正下方有一段文字說明，字型比圖上的標註略小一些，寫的是一條備用路徑的架設方式，說這條路徑已經完成了協議層面的對接，不經過主框架，資料出入不會在系統日誌中留下可追蹤的記錄。
陸沉淵把那張圖放大到全屏，從底部開始看起。線條的走向大致對稱，沒有明顯的偏差或折角，每條支路的間距也是均勻的。他在圖上找到了幾個標註點，每個標註點旁邊都附了一組座標，但沒有解釋對應的位置資訊。他看完整張圖之後關閉了頁面，給沈瓷回了一條訊息，內容不長，只說圖已經看過了。他沒有在訊息裡詢問那些座標的含義，也沒有在圖上停留太久去確認每一處節點之間的連線關係是否完整。
當天下午，沈瓷的第二條訊息到了。這次是一段簡短的文字，沒有附件，沒有圖：蘇州那邊，我這邊預鋪了一條備用的對介面。如果主通道在某個時間節點需要臨時調整，備用的對介面可以在不重新配置路由引數的前提下直接接管流量。接管時長的上限由備用通道的容量和當前負載共同決定，超出後將逐漸減速至最低負載狀態，不會出現瞬間中斷。如果在接管期間主通道恢復，備用通道會在確認主通道穩定後自動關閉，不會影響後續的資料傳輸。
陸沉淵看完之後把訊息標記為已讀，沒有回覆。蘇州已經預鋪了一條備用對介面。介面的接管時間由備用通道的容量和當前負載共同決定，如果期間主通道恢復，備用通道會自動關閉。
第二天上午，沈瓷的第三條訊息到了。內容比之前的資訊更短，結構也更加壓縮：備用路徑的測試已經開始。測試周期不固定，不受當前排期的影響。備用路徑測試期間不錄入正式日誌，不進入備份記錄，只在臨時快取中完成執行和關閉。測試完成後，快取自動清空，不會在裝置上留下任何記錄。
陸沉淵在書房的窗前站了一會兒。沈瓷那邊的備用路徑測試已經啟動了，不錄入正式日誌，只在臨時快取中完成執行。如果測試透過，那條備用路徑就會進入隨時可用的狀態，不會在日誌中留下任何可追蹤的記錄。他關上窗戶，在書桌前坐下來，窗外的暮色正在從灰藍轉向更深的色調。
廊下的燈光亮起來的時候，他在書桌前又坐了一段時間，感覺到沈瓷那邊的備用路徑測試正在加密線路的另一端持續執行著，不錄入正式日誌，只在臨時快取中完成執行和關閉，快取會在測試完成後自動清空，不留下任何記錄，像是整條路徑都已經通過了協議層面的對接，正在等待一個不需要觸發條件的啟動指令。夜色中，遠處的街道上偶爾有一輛車駛過，聲音在院牆外被樹叢過濾了一部分，傳進來的時候已經變得很輕了，像是正在被一層層的屏障吸收掉，只留下邊緣處一道模糊的輪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