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在東側，下午的光線從朝南的窗戶斜照進來，在桌面上形成一段逐漸收窄的亮區，邊緣處的光照強度在距離窗戶約兩步的位置開始明顯下降。窗外是一棵朴樹，樹冠在午後的微風中以緩慢的頻率晃動著，葉片邊緣被光照透成一層淺綠色，在窗玻璃上形成持續移動的陰影。姜明月站在視窗，背對著屋內，面朝院子裡的樹。她的左手握著手機，螢幕亮著，通話介面顯示著正在進行的通話時長，秒數在持續增加。她站的位置靠近窗戶中線，她的右手垂在身側，沒有扶著窗臺，也沒有做出任何手勢，像是正在用固定的站立姿態來維持一段不需要視覺輔助的對話。
“光伏元件到了之後可以直接接入杭州產線的儲能系統，不需要額外改造。”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在安靜的會議室內形成一層穩定的聲場，在牆面和桌面之間傳播，在到達門口位置時被未完全關閉的門縫吸收了一部分，像是正在用室內空間的尺寸來調節語速與音量之間的比例。陸沉淵的聲音從話筒中傳出，背景沒有環境音，像是一間關著窗的房間：“元件到貨時間與儲能系統安裝進度之間的對齊關係——兩者之間沒有時間差。”姜明月在他說完後沒有立刻回應，手機螢幕上的通話計時在持續增加。窗外的朴樹在微風中晃動了一下，幾片葉子的背面在光照中短暫地亮了一瞬，然後恢復了原來的色調。她開口說：“儲能系統已經預留了元件介面，隨時可以接入。介面的物理位置已經標註在系統圖紙上了，與元件的接線盒規格一致，不需要調整線路走向。”她說話的時候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樹的樹冠上，像是正在用視線跟隨葉片晃動的位置變化來測量風的方向和頻率，確保下一段對話能夠在風勢減弱時完成傳輸，不會被環境的背景音所覆蓋。
陸沉淵的聲音再次從話筒中傳出：“元件到貨時間與儲能系統安裝進度已經對齊了。儲能系統的排期可以按照元件的到貨時間同步啟動，不需要為元件預留單獨的安裝視窗。”姜明月在電話那頭停頓了片刻，像是正在用一段不需要語言填充的間隔來確認整個流程的銜接狀態已經穩定：“元件到了之後，產線的儲能系統就可以同步啟動除錯了。如果元件準時到，儲能系統就能準時接上。”她說完這句話之後沒有立刻結束通話電話，仍然保持著通話狀態，螢幕上的計時秒數持續增加，像是在等待一段不需要透過言語來確認的間隔完成它的迴圈。窗外那棵朴樹的葉片在風停之後恢復了靜止，樹冠在光照下呈現出均勻的深綠色，影子的邊緣與窗臺的夾角在持續的光照中保持著固定的角度，沒有因為雲的移動而產生可觀測的偏移。
她把手從手機側面移開，按下了結束通話鍵，螢幕上的通話計時停留在了當前數值，然後自動關閉了。她把手機翻過來扣在窗臺上，螢幕朝下，金屬邊框與窗臺表面接觸時發出了一聲輕而實的悶響，在安靜的會議室中形成一段短促的聲響，在到達對面牆壁之後被牆面材料吸收了大半，只剩下低頻的部分沿著牆角的方向緩慢地消散。她仍然站在視窗，沒有轉身，也沒有去拿翻扣在窗臺上的手機。光照在她的肩側形成一道清晰的亮線，把她肩部和手臂的輪廓從牆壁的色調中分離出來。她的右手仍然垂在身側，手指在通話結束後處於自然放鬆的狀態。風再次從院子方向吹過來，窗外的朴樹葉片在風中重新開始晃動，樹冠的陰影在窗玻璃表面形成了新的移動軌跡，沿著玻璃表面以緩慢的速度向窗框方向滑動，然後被窗戶邊緣截斷，消失在窗框的陰影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