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北辰的辦公室在北京西城區一棟灰色辦公樓的三層，窗戶朝南，午後的光照在桌面和地板之間形成一道平行的亮帶，經過玻璃過濾後，光線比室外偏冷一些，帶著一種持續的、不帶餘溫的明亮。桌面上攤著一份檔案，封面是淺灰色的，沒有標題，只在右上角標註著“內部參閱”字樣和一份編號。紙張偏厚，表面有細密的布紋壓痕，像是長期存放在恆溫環境中的文件，在翻頁時紙頁之間會發出一種細密的摩擦聲，邊緣平整，沒有捲曲。葉北辰坐在桌邊，正在翻看其中一頁，手指停在頁面中段的一行字旁邊，指腹沒有壓到紙面，像是正在用一個不需要施力的接觸來保持當前閱讀位置。他看完了那一頁的內容後，沒有翻到下一頁，而是把檔案合上，放在桌面靠窗一側，然後拿起手機，解鎖螢幕，翻到通訊錄中的一行撥了出去。通話接通後，話筒裡傳來一聲短促的連線確認音，像是已經提前完成了一輪線路檢測，在撥出前就已經在後臺完成了訊號校準。
“境外情報機構使用的是標準資料採集套件，技術手段可識別、可標記。”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在辦公室內形成一層穩定的聲場，像是已經提前預演過這段對話的措辭和語序，以確保每一句的收尾都與下一句的開頭保持相同的傳播速度。陸沉淵的聲音從話筒中傳來，背景沒有環境音：“資訊是否可以直接轉化為通道資料隔離策略的調整依據？”葉北辰的手指從桌面上移開，落在椅子的扶手上，指腹貼合著扶手的邊緣，沒有施力，像是正在用接觸來穩定坐姿，以便在保持對話時繼續跟蹤檔案中的內容資訊：“可以。調整後的策略不需要大幅重構通道的系統架構，只需要在資料採集終端與傳輸主路徑之間增加一層校驗節點。”他停頓了一下，沒有開啟那份合上的檔案，目光仍然落在封面的“內部參閱”字樣上，“校驗節點不改變原有資料的格式和傳輸協議，只攔截未透過格式校驗的資料包。這樣既不會影響主通道的正常資料傳輸，也不會在後續的訪問日誌中留下可識別的人工干預痕跡。”
窗外的光線正在緩慢地移動，桌面上那道平行的亮帶在檔案的封面邊緣形成了一道收窄的光區，像是正在以穩定的速度穿過紙張的纖維結構，在到達下一行之前不會停下來。葉北辰沒有去調整檔案的位置，也沒有因為光照的變化而移動視線，像是已經習慣了在這道亮帶移動到某個固定位置之前完成當前的閱讀和對話，讓它自然過渡到下一輪的位置調整：“調整後的策略已經鎖定了，資料隔離策略可以透過增加校驗節點實現。”他說完之後沒有進一步展開，像是已經確認了那段話能夠與檔案中的描述完全對應，不需要再額外引用原文來驗證它的準確性。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準備通話的結束段，然後開口說了一句：“他們的套件是一套通用工具，不是專門針對西南通道定製的。”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沒有等待回應，也沒有再做補充，按下了結束通話鍵，把手機放回桌面上，螢幕的光在放下後持續了幾秒，然後熄滅了，消失在桌面與檔案封面之間的亮區邊緣。他沒有重新開啟那份檔案，只是讓它在桌面上保持著合攏的狀態，封面上的“內部參閱”字樣在光照的持續照射下呈現出比周圍紙張更淺的色調，像是已經被閱讀完畢並確認過了。他在桌邊坐了一會兒，目光落在檔案封面上，確認了調整策略的執行視窗與下一輪系統維護週期的時間重疊，然後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的城市天際線在午後的光照下呈現出一種偏冷的灰色調，雲層正在以緩慢的速度移動，像是一段已經被傳輸完畢的資料正在從當前視窗移向下一階段的處理佇列，不需要額外的處理步驟來驗證它的完整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