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世辦公室的燈沒有開。唯一的光源來自終端的螢幕，在窗簾緊閉的室內形成一層偏冷的亮區，照亮了桌面的中央區域和鍵盤的邊緣。沈瓷坐在終端前，位置沒有偏，正對著螢幕中央，讓光從正面照過來，在臉側形成一道偏冷的亮線，沿著下頜的輪廓延伸到領口，然後被衣領的陰影吸收了。螢幕上顯示著加密線路的對話視窗，窗口裡沒有文字，沒有附件，沒有檔案，只有一條待發送的空訊息，游標在輸入框的起始位置持續閃爍。
她伸出手，在鍵盤上敲了一組字元。字元不長，像是已經被提前壓縮到了與當前語境匹配的尺寸。她沒有去核對那組字元的拼寫，沒有確認接收方的地址是否正確，只是在輸入完成後停了一下，像是在用這段停頓來標記一段已經完成的資訊交換，然後按下了回車鍵。螢幕上的空訊息被替換成了那組字元，傳送狀態從“待發送”跳轉到了“已傳送”，然後在一段很短的時間後跳轉到了“已送達”。她沒有等待“已讀”狀態的更新，像是在用這個動作來標記一段已經完成的資訊交換，正在等待它的下一輪確認來驗證它的完整性。
那組字元在加密線路的會話記錄中停留了一段時間，然後被系統標記為已讀。沒有回覆，沒有確認，沒有新的訊息提示。沈瓷確認了傳送狀態和已讀狀態都已經更新完畢，確認了那組字元已經在系統端完成了它在當前階段的全部定位，然後把終端的螢幕關閉了。螢幕的光在關閉後沿著邊框邊緣持續了片刻，然後熄滅了，像是已經在完成了它在當前階段的功能，正在等待它的下一輪喚醒訊號來觸發它的顯示。她在終端前坐了一會兒，沒有站起來，沒有去碰桌面上的加密終端，像是在用持續的坐姿來確認那組字元已經在加密線路中完成了它在當前階段的全部定位，而她已經不需要再透過操作或注視來驗證它的到達狀態了。
窗外的蘇黎世湖在暮色中保持著與白天相近的色調，湖面的反光正在以恆定的速度調整著自己的角度，在到達湖岸線之前不會因為室內有人完成了資訊傳送而改變它的色彩過渡速度。她伸出手，把桌面上的加密終端拿起來，解鎖螢幕，確認了對話記錄仍然保留著，那組字元的傳送狀態和已讀狀態沒有因為時間的推移而產生變化，然後鎖了螢幕，把它放回了桌面原來的位置。她確認了暗語的傳送狀態，然後關閉了終端。終端面板上的指示燈在關閉後持續亮了一會兒，然後熄滅了，像是已經被納入了當前的夜間週期。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沒有去碰窗臺，沒有去調整窗簾的開合角度，像是在用站姿來完成當前階段的收尾。窗外的蘇黎世湖在暮色中保持著與之前相同的色調，湖岸線的輪廓在逐漸變暗的天色中保持著與之前相同的朝向。她站在窗前，沒有去看那片湖面，像是在用持續的站姿來確認暗語已經在加密線路中完成了它在當前階段的全部定位，而她已經不需要再透過動作或注視來驗證它的存在了。她轉身走回終端前，在椅子上坐下來，沒有再去碰那臺已經關閉的終端，沒有再去確認那組字元是否已經被儲存。加密線路的訊號燈在桌面角落的終端面板上已經熄滅了，像是在一段已經完成了傳輸的資訊裡，正在等待它的下一輪觸發來驗證它的可用性。她伸出手，把桌面上的檯燈開啟，光照在終端面板的邊緣，留下一片空白的亮區，像是已經在當前階段的全部定位中完成了它在夜間週期的第一次啟動。桌面上那部加密終端沒有再亮起來，像是在等待下一輪資料的到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