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玥抬頭望向靳墨，靳墨垂眼與她對視，手指輕輕拂過她的眉眼，擦去眼角的淚水。
“有些人本就惡劣，只是因為法律的紅線，社會的規則，道德的約束，才能在以前的社會里保持所謂的表面的體面。
你只接觸過他們偽裝出來的樣子，當然沒有想到他們還會有如此惡劣的一面。
這個海上求生世界，只有我們倆陪伴彼此，其他人都是獨自一人漂泊。
極致的孤獨，生命的威脅，無望的未來，都是擠壓他們情緒的元兇，而目前，在＜世界＞和＜私聊＞裡發言是唯一的宣洩口。
這不是在給他們的惡劣找藉口，也不是和你說要體諒他們，只是告訴你為什麼他們不裝了，為什麼肆無忌憚地釋放惡劣，他們不需要體諒，因為他們本就是惡人。
如果他們能接觸到其他求生者，甚至可能會殺人，不是為搶物資而動手，是僅僅為了尋歡為了釋放而動手。”
感受到懷裡的人兒抖了一下，靳墨連忙拍拍她的背安撫道：
“但不是所有人都和他們一樣，還是有很多人堅守自己的本心，道德的底線，積極求生。
阿玥，你很幸運，曾經生活的21年，遇到的都是愛你的家人、朋友，友好的老師、同學、陌生人，你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惡人，也還好，你曾經沒有遇到過。
在這個求生世界裡，人性中的惡會因為生命威脅被不斷放大，所以你的善良，他們不一定會接受，他們會給你冠上騙子、偽善的標籤，害怕其實你在設下陷阱。
所以在這裡單純的善良沒有用，他們只會更相信利益的交換。
那麼阿玥，如果有人這麼對待你，你要記住我說的話，那是陷阱，不是和你一樣真的善良。”
“你也是嗎？”
“嗯？”
“你對我就很善良。”
“我不是，阿玥，我說的是外人。”
“嗯，我相信你靳墨。”
感受到懷裡的人情緒漸漸平復，穩定下來。
靳墨問出了自己此刻最想知道答案的問題。
“為什麼哭了？”
早知道程玥會流淚，他就不會讓程玥看清這些了，她看不看得清這些髒東西有什麼關係呢，反正有自己在，會幫她清除那些爛人的。
“是我連累了你，那些話不應該和你的名字出現在一起。你明明知道結果，卻還是照我說的做了，我知道你是想幫我看清局勢。靳墨，對不起。還有，靳墨謝謝你，還好有你在。”
“所以，是心疼我？”靳墨抓住程玥話裡的重點。
程玥沒有說話，只輕輕點了下頭。
靳墨一下就開心了，但只一瞬間，又在心裡開始痛罵自己。
之前說好，不會再讓程玥的眼淚成為他們關係更近一步的鑰匙，又沒做到。
之後倆人誰也沒有再開口說話，也沒有人移開視線，就這樣沉默地對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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