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住院部,特護病房。
陳毅捧著一束鮮花,站在病房門前,整理了一下衣領,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感覺有些扎手時,露出一臉無奈的神色。
輕輕敲了敲房門,隨後搬下門把手。
房門應聲而開,入眼,一道身影坐在病床上,背對著大門出,長髮披散在腦後,陽光灑在其身上。
陳毅將鮮花放在一旁,脫掉外套,掛在一旁的衣架上。
“聽說你受傷了,情況怎麼樣?”
那病床上的倩影緩緩轉身,她臉色有些蒼白,嘴唇也沒有了之前的紅潤,看到陳毅的出現,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而是仔仔細細,上上下下打量了陳毅一番。
“你好邋遢,頭髮油油的,亂糟糟的,鬍子也不刮。”
“剛從山上下來。”陳毅苦笑了一下,“我也沒想到突然長鬍子了,之前都沒長的。”
“說明你長大了啊。”女人眼睛眨巴眨巴,“這是好事,之前的你顯得太稚嫩了,能力夠,但總是有一種難以服眾的感覺。”
“那倒是。”陳毅認可的點了點頭,他走到床邊,在一張椅子上坐下,“我還不知道你怎麼受傷的。”
“不重要。”慕瀾搖了搖頭,“反正沒什麼事,再說怎麼受傷的,反而顯得矯情了不是?”
陳毅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慕瀾又轉過身,繼續看著窗外。
陽光灑落,但絲毫只沐浴到了慕瀾身上,光線的邊緣在陳毅身前戛然而止。
病房內,突然陷入一陣沉默。
一直過了好久,直到光線都有些偏移的時候,慕瀾才開口:“是不是感覺有些不一樣了?”
“什麼?”陳毅錯愕。
慕瀾微微一笑,依舊背對著陳毅:“我本來想著,我做完這件事,再見到你時,我就可以高高興興的拉著你的手,像以前一樣挽著你的手臂,告訴你說我已經把我爸說服了,以後不會有人阻止咱倆了。”
“可真到這一切發生的時候,我又感覺,我並沒有想象中那麼興奮。”
“當初無法擺脫家庭束縛的是我,所以你一個人經歷了那麼多,又逃到雪城,有了很多新朋友,嗯......也有了一個願意為你付出一切的女人。”
“同樣,我爸也一直在朝他想要的那個方向努力著。”
“但現在,我突然就有那種鼓起勇氣的做法,我爸同意不再管我,可怎麼說呢,我用自己的命去威脅我爸......準確來說,是用他在乎我這件事來威脅他,本身就是一種很下作的手段。”
“同樣的,在你身邊已經有了別人的情況下,我又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告訴你,咱倆能在一起了,你快跟她分開吧,如果你不同意,那對得起我之前的做法嗎?”
“這種行為,同樣下作。”
“所以,真當目的達到的那一刻,我真的沒有想象中那麼開心,甚至,我開始後悔了。”
“你回來甚至連收拾一下都沒有,第一時間就來看我,我很高興,但如果說,你沒有來,我或許會更高興。”
“陳毅,你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