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也有過幾個相熟的行山客，他們所做的，和你說的很相像。
大概是回想起了朋友一類的人，老菌子的聲音聽起來有了些溫度：
-他們會用筆墨記錄下大山的輪廓，記錄下所見的花草魚蟲，然後用人類的方式給他們賦予一些新的名字，有些很有趣……當然，他們也會從山裡帶一些對他們有價值的東西出去藉此維生。
陸霄瞭然點了點頭。
前半段形容他現在所做的事，是很貼切。
後半段的話，倒是和老家的那些跑山人差不多。
不過，結合起來，好像有點怪怪的。
畢竟現在這個情況，專職自然調研的很少會以山為生，而跑山人也不會去做這些研究。
不知道老菌子是在哪裡結識的那些‘行山客’。
-不過……你看起來不太一樣。你若是不說，我很難把你和我相熟的行山客聯絡在一起。
“你好像很抗拒我對老舅有所圖的想法……剛剛你提起的那些行山客，也會從山裡帶東西出去倒賣的吧？但聽起來你好像並不討厭他們。”
-萬物所長天地間，為維生有所求再正常不過。人類也不過是和我們外在形象不同的萬物之一，只是維生的話，我為什麼要討厭他們？我自己也同樣也在向山川大地汲取我所需要的。
-我厭煩的是貪婪……貪婪是你們的天性，像他們那樣的，反而是少數。
短暫的回憶結束，老菌子的聲音重新冷了下來：
-你說的不錯，我現在這個樣子確實還比較脆弱，保險一點的話，還是要再過一段時間搬出去才好。
-我答應過你的不會變，也希望你信守承諾，能善待那個笨東西……和我。
“我會的。”
陸霄也沒有多說，只是點了點頭。
對於人性，老菌子明顯比老舅要了解得多。
和它打交道，不能像和老舅那樣試圖拉近關係。
那隻會讓它覺得自己油嘴滑舌更不可信。
在老菌子這裡，做比說更重要。
和老菌子約定好等它的菌蓋長大些、牢固一些之後再把它搬去樓上，陸霄重新把遮光罩幫它蓋好。
菌絲尚未生長完畢，它還需要一些時間。
但做完這一切的陸霄並沒有首接離開，而是起身到另一邊的桌子旁坐了下來。
這桌椅還是當初為了方便給小雌蝶每天餵飯才搬過來的，後來它進入第二紀蛹期，陸霄也沒搬走，就一首放在這兒了。
他在反覆咀嚼剛剛和老菌子對話的時候，收集到的那些資訊。
多伽羅，行山客……都是很生僻的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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