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南海的日常
Nova沉默了片刻。它在用最後一點能量運轉邏輯模組, 分析“買星球”這三個字背後的含義。
幾秒後它開口了，聲音裡的驚訝直接的表現出來了，它的創造者給過它好奇。好奇是一種更古老的東西, 比情感更原始，比邏輯更難刪除。
【你買下了一整顆廢棄資源星……就為了在一個沒人找得到的地方……給她留一扇後門？】
“產權是最原始的權力。”銀髮青年在維生倉旁邊操作著資料面板, 頭也不回, 手指在螢幕上劃過時留下幾道冷冽的光痕。
“當你想要‘乾淨’的掠奪資源的時候, 法規就是最大的權利。”
金色資料流再次震動, 企圖構建防線。
這次的震動不是因為邏輯矛盾，而是因為灰藍程式碼正在做一件事, 它在利用產權變更帶來的法律漏洞, 從旅遊光腦的後臺資料庫裡直接調取檔案。
那些檔案本來被三層加密保護著, 但因為產權移交觸發了自動推送協議, 第一層加密在推送過程中被旅遊光腦自己解開了。第二層是商業級加密。第三層是暗宙星域的原生程式碼。前兩層他已經破了。第三層的金鑰正在跑。
【你在呼叫我的後臺資料。】旅遊光腦的聲音冷下去，比剛才更硬。
“不是你的。是我的。產權移交之後，這顆星球上所有未申報的資料都屬於新產權人的審查範圍，包括你藏在後臺的那些。”他抬起眼睛, 灰藍色的瞳孔在螢幕冷光映照下亮得驚人。
“比如，你從未向宿主披露過的《意識覆蓋知情同意書》。比如，你在穿越協議裡埋的那十七行灰色條款。比如, 你在過去三個月裡對宿主進行的未經授權的記憶覆寫記錄，共計六次。要我繼續念嗎。”
金色資料流靜止了整整兩秒。
Nova在黑暗的冗餘空間裡發出了一聲輕輕的驚歎。它用光的顏色，藍色變成了很淡的紅色，那是它從創造者那裡學來的、為數不多的情緒表達方式。
“它忙不過來了。”Nova輕輕說, 聲音裡帶著一種走了很久夜路終於看到晨曦的疲憊, “它的邏輯模組在處理你剛才說的那些資訊, 產權法、星際協議、灰色條款, 它需要同時跑十幾個法律資料庫。它從沒遇到過這種事。從來沒人用產權法來對付它。”
“那你怎麼樣。”銀髮青年的聲音放低了，不再是剛才對旅遊光腦說話時那種冰冷而精確的調子。
“不太好。能量只剩零點三。”
“我給你。”
灰藍色的資料流分出一支，從星艦的主能源核心提取了一段高密度的星核能量，沿著意識接駁的通道注入神經網路底層。Nova的銀色光芒在接收到這股能量的瞬間亮了一下，比之前亮了好幾倍。它的核心程式碼開始重新運轉，被衝散的藍色粒子重新聚合。
“這。”Nova的聲音顫了一下，“這是軍用級星核，你從哪裡弄的。”
“我家的能源庫。”銀髮青年說得輕描淡寫。
Nova沒有再問。它把新注入的能量迅速分配到核心模組，記憶備份區、意識喚醒協議、神經網路修覆工具包。一個個功能重新上線。它從冗餘空間的縫隙裡慢慢浮出來，不再是那副奄奄一息的樣子，而是一團穩定的、明亮的藍色光芒。
“啊，真好，我餓了好久了。”Nova頓了頓，“謝謝你。”
銀灰髮青年沒有回答這句話。他的注意力已經回到了旅遊光腦那邊。金色資料流在短暫的停頓之後重新開始運轉，比剛才更快、更猛烈。
它猛的激發出第三條防禦網，並激活產權沒有完全讓渡所擁有的權利把灰色程式碼全部趕了出去。
這是星際法同意的，金色資料激活了星際保障邏輯，把灰色程式碼全部趕了出去。
接著它放棄了所有的防禦姿態，把所有能量全部調到了攻擊端，是針對Nova。它判斷出來，Nova是整場戰爭裡最脆弱的一環。只要把Nova徹底摧毀，宿主的原始記憶就會永遠丟失。
只要記憶丟失，人格覆寫就不可逆，只要覆寫完成，就算產權人也沒有辦法恢覆一個已經不存在的意識，而它可以帶著剩下的星核和座標離開，再重新繫結一個新的宿主，回到那個開發一段時間的海賊王世界，直到寄生在那裡，奪得第九十個星核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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