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俯視著腳下這頭老狐狸的表演,魏忠賢這話他信,天啟帝駕崩對他只有壞處,沒有好處,還不至於自毀前程。
隨後,朱翊從袖中抽出一份密奏,丟在魏忠賢面前。
“意外?那這份南京遞來的摺子,上面白紙黑字寫著,有人曾在先帝落水前,看見你義子崔呈秀的心腹,在太液池附近鬼鬼祟祟,你又作何解釋?”
魏忠賢瞳孔驟縮。
南京?那是東林黨的老巢!
這份不知真偽的密奏,像一把淬毒的軟刀,精準地刺向了他最脆弱的關節。
陛下這是在暗示,東林黨己掌握了某些把柄?
還是要借東林之手,來敲打自己?
電光石火間,魏忠賢己權衡了利弊。
他猛地磕了三個響頭,再抬頭時,老淚縱橫:“老奴管教不嚴,罪該萬死!崔呈秀這廝,老奴定嚴查不貸!
陛下…陛下若有驅使,老奴定然萬死不辭,只求陛下給老奴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魏忠賢聽懂了,陛下今日不是要他的命。
而是要他綁上這駕新皇的戰車,同時也親手遞給了他一把,可以名正言順砍向東林黨羽的刀。
朱翊見他上鉤,便不再賣關子,語氣緩和了一些:“陝西那邊鬧了旱災,百姓快斷糧了,內閣奏請賑災,可你也知道,國庫空虛,根本拿不出錢來。魏公公,你說,這事該怎麼辦?”
魏忠賢恍然大悟,陛下是為了賑災的銀子。
他心裡頓時鬆了口氣,但隨即又皺起了眉頭。
賑災?這可是個燙手山芋。
國庫沒錢,這是滿朝文武都知道的事。
要是能拿出錢來,內閣早就自己辦了,哪還會驚動陛下?
陛下把這事拋給自己,是什麼意思?
讓自己出錢?他雖然貪了不少,可手裡真沒多少錢。
可若是不答應,陛下剛才那番話,分明就是在敲打他,若是惹得陛下不快,自己的下場恐怕也好不到哪裡去。
魏忠賢的腦子飛快地轉著,琢磨著朱翊的真實意圖。
朱翊看著他陰晴不定的臉色,便加了把火:“魏忠賢,你要能籌到賑災的銀子,你之前的那些‘過錯’,朕可以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魏忠賢的眼睛亮了起來。
這可是天大的誘惑!
他連忙磕頭道:“陛下放心!老奴定當竭盡全力,為陛下分憂!只是…這銀子數額巨大,老奴一時半會兒也難以湊齊,還請陛下寬限幾日。”
朱翊要的就是他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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