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該上朝了。”
一道恭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像是帶著某種穿透力，硬生生將朱翊從睡夢中拽了出來。
他猛地睜開眼，入眼是明黃色的帳頂，繡著繁複的龍紋，金線在晨光中閃著細碎的光。
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香氣，不是博物館裡那種混合了灰塵的陳舊氣味，而是鮮活、清冽，帶著點霸道的燻人。
“陛下？”
見他沒動靜，那聲音又喚了一聲，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朱翊腦子嗡嗡作響，後腦勺還有點鈍痛。
他記得自己昨天在故宮博物院的書畫館，正對著那幅明思宗崇禎帝畫像看得入神。
畫像上的崇禎帝穿著常服，面容清癯，眉宇間擰著一股化不開的愁苦，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焦慮和疲憊。
作為朱元璋的第二十五世孫，對先祖的歷史，尤其是這位吊死在煤山的大明亡國皇帝，朱翊從小就聽過。
他當時還跟同行的朋友嘀咕：“你說崇禎也是倒黴，十七年皇帝，年年天災人禍不斷。
就他那剛愎自用的性子，加上一群只會打嘴炮不幹活的大臣，不亡國才怪。”
朋友笑著懟他：“你行你上啊？讓你穿過去當崇禎，你能比他強？”
朱翊當時拍著胸脯吹牛：“我要是穿到崇禎，就不操那心了！
反正十七年後註定亡國，還不如躺平擺爛，吃好喝好，該享受享受，省得最後落個上吊的下場，多不值當。”
然後，他好像被什麼絆了一下，額頭撞在了展櫃玻璃上，眼前一黑就啥也不知道了。
“陛下，再不起，卯時快過了，朝臣們都在候著呢。”
那道聲音又急切地催了催，這次帶上了明顯的惶恐。
朱翊僵硬地轉動脖子，看向床邊。
一個穿著青色圓領袍、頭戴小帽的少年，約莫十五六歲，稍顯清瘦，眼神里滿是惶恐。
這打扮，明朝服飾？
這稱呼，陛下……
一個荒謬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砸進他腦子裡：我這是真穿了，還穿成了剛吐槽過的倒黴蛋皇帝朱由檢！
“水……”
朱翊嗓子幹得像要冒煙，開口了才發現，這聲音不是他自己的，帶著點少年人的清亮，卻又透著一股不屬於他的威嚴。
少年連忙應著，轉身正要去準備。
朱翊突兀地叫住他：“等等，你是誰？”
少年愣了一下，隨即臉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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