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現代歷史課上老師講過的那些話：一個時代的崩塌，往往始於底層百姓的絕望。
而自己，明明知道結局，卻選擇袖手旁觀，甚至推波助瀾，這何嘗不是另一種殘忍？
事情總要一步一步來，朱翊的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擊，目光深邃如淵。
他忽然開口：“王承恩，你說，這客光先今日敢假傳聖旨驅趕難民，明日，他是不是就敢假傳聖旨廢立皇帝？”
王承恩嚇得撲通跪倒：“陛下！這等大逆不道之言，奴婢不敢妄議！”
“不敢妄議？”朱翊冷笑一聲，“你們都不敢說，那朕就親自來說。
朕登基以來，天災不斷，流民西起，國庫空虛，邊患頻發。
可客氏、魏忠賢與東林黨等人卻廣納賄賂，結黨營私。朕的江山，快要被他們蛀空了！”
他站起身，踱步至窗前，望著暮色中巍峨的宮牆：“今日之事，不過是一個縮影。
客光先敢如此猖狂，背後是誰在撐腰？是客氏，是魏忠賢！
他們以為朕年少可欺，以為這天下是他們囊中之物。”
朱翊轉過身，眼神凌厲如刀：“但朕要讓他們知道，這朱家的江山，還輪不到外人染指。
東廠查案，不過是第一步，朕要將客氏一黨一網打盡。
魏忠賢不是聰明嗎？朕就讓他親自交出罪證，看他如何選擇！”
朱翊的話語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王承恩伏在地上，額頭緊貼冰冷的地面，不敢抬頭。
他跟隨這位年輕帝王時日不短了，今日隱約感受到，這位沉溺享樂的天子，心中似乎藏著一把未出鞘的利劍。
不過，他心裡還是有點激動和期待，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這麼多天，他看著陛下不理朝政，朝堂上黨爭愈演愈烈，江山動盪，以為大明的氣數真的盡了。
朱翊今日這番話，讓他想起當年在乾清宮外，曾聽老太監私下議論：朱家子孫，骨子裡都有一股狠勁，只是有些人藏得深，有些人藏得淺。
“陛下聖明。”王承恩顫聲應道，心中同時暗自思忖：魏忠賢權傾朝野，黨羽遍佈，真要動他，可不容易？
朱翊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你怕了？”
“奴婢不敢！”王承恩急忙叩首道，“奴婢只是擔心……”
“起來吧！”
王承恩聞言，如蒙大赦，緩緩起身，卻仍躬著身子，不敢首視龍顏。
“擔心什麼，”朱翊輕笑一聲道，“沒什麼可怕的，他們暫時還不會動朕！朕自有分寸與打算。”
他心中默默梳理脈絡：宮外滋生的流言、難民聚眾一事，十有八九是東林黨或是京中勳貴暗中策劃的手段。
對方意圖借民情施壓，逼迫自己出手打壓閹黨，剷除或削弱魏忠賢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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