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公，等一下！”
王承恩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額角還帶著薄汗。
他雖是小太監出身，可常年跟在皇帝身邊，言行舉止自有一番氣度，此刻卻難得露出幾分急切。
魏忠賢腳步一頓，轉過身來，臉上立刻堆起諂媚的笑容：“原來是王公公，不知陛下還有何吩咐？”
他心裡暗自嘀咕，王承恩可是陛下的心腹，此刻追出來，定是有要緊事。
難不成陛下改了主意？還是覺得給的許可權太大，要收回幾分？
王承恩定了定神，目光在魏忠賢那張堆滿褶子的臉上掃過，“陛下讓咱家給魏公公帶句話，賑災是頭等大事，魏公公放手去做便是，只是……”
他故意頓了頓，語氣凝重：“陛下說了，分寸二字，還望公公拿捏好。切莫因私廢公，濫殺無辜，擾了朝堂安穩。”
魏忠賢心裡咯噔一下，果然還是來敲打自己的。
他連忙躬身應道：“老奴明白！多謝陛下體恤，多謝王公公提醒！老奴定當謹記陛下教誨，絕不敢逾越半分！”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早己另有盤算。
分寸？
他魏忠賢在宮裡混了幾十年，最懂的就是如何在分寸邊緣跳舞。
王承恩見狀，心裡稍稍放心一點，話鋒卻突然一轉，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
“另外，陛下還說，江南一帶計程車紳大族，素來信奉‘清流’之說，不知家中有沒有積蓄。尤其是…錢謙益錢大人……”
他拖長了語調，眼角的餘光飛快地瞥了魏忠賢一眼，見對方瞳孔微縮，便知道這話說到了點子上。
“錢大人身為東林魁首，不是常說‘忠君愛國’嗎，如今國難當頭，正是他報效朝廷的好時機。”
王承恩的語氣帶著幾分玩味，“陛下的意思，若錢大人能帶頭捐些款項，想必能帶動其他人效仿，也省得魏公公多費手腳。”
魏忠賢何等精明，瞬間就聽出了弦外之音。
陛下哪是讓錢謙益帶頭捐款？
這分明是在暗示他，錢謙益是個合適的開刀物件！
江南士紳、東林魁首。
這兩個頭銜加在一起，簡首就是明晃晃的“肥羊”標籤。
而且，拿錢謙益開刀，不僅能夠籌到銀子，還能狠狠打擊東林黨的氣焰，簡首是一舉兩得！
魏忠賢臉上的笑容愈發諂媚，對著王承恩深深一揖：“老奴多謝王公公指點！陛下的意思，老奴己經明白了！定不辜負陛下期望！”
他心裡樂開了花，陛下這是把刀遞到他手裡，還指明瞭要砍誰啊！
看來，新帝對東林黨也有不滿，甚至比他想象中還要深。
王承恩滿意地點點頭，又叮囑了一句：“魏公公辦事，咱家自然是放心。只是切記，莫要鬧得太大，讓陛下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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