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人依次落座，案面光潔平整，麻將鋪展其上，華貴雅緻。
王承恩立在一旁，眼瞧著西位主子己然坐定。
他眼疾手快，上前一步，伸手剛要幫忙洗牌。
“啪！”
一聲清脆輕響驟然響起。
“不用！”朱翊抬手，拍打他的手背，力道不重，語氣堅決。
王承恩手一僵，連忙收回，垂首躬身，不敢再動分毫。
朱翊隨意撥弄了兩下麻將，嘴角帶著笑意，語氣悠然。
“朕要的是親手洗牌、摸牌的樂趣。你幫朕做了，還有什麼意思？”
王承恩聞言瞬間恍然，連忙恭敬躬身應道：“是奴婢愚鈍，不懂陛下雅趣，奴婢知錯了。”
他心中瞭然，其他帝王玩樂，都有人伺候周全。
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萬事無需親為。
可眼前的陛下不一樣。
陛下要的不是伺候，而是實打實、消磨時間的閒趣。
周皇后坐在對面，聞言溫婉一笑，眉目雅緻：“陛下倒是隨性通透，這般閒情逸致，倒是難得。”
田貴妃素來靈動活潑，眼含笑意：“臣妾從前玩遍馬吊、雙陸，皆是宮人伺候，倒是第一次自己親手擺弄牌具，想來定是別有樂趣。”
朱翊聞言，抬眼看向田貴妃：“愛妃既知別有樂趣，那今日便好好體會一番。
朕可不想贏了你們，還被人說是仗著宮人暗中相助。”
說著，他手指輕抬，將面前牌碼得整整齊齊，動作間帶著幾分隨意與從容。
指尖觸過牌面時，那微涼的玉質感傳來，令他心中生出幾分久違的愜意。
袁淑妃坐在下首，素來寡言，此刻也難得開口：“陛下這般做派，倒讓臣妾想起幼時在江南老家，祖母常親手擺弄骨牌，說那才叫過日子。”
“過日子？”
朱翊聞言，目光微凝，隨即輕笑：“好詞。朕在這皇宮裡，每日過的都是規矩、禮數，倒忘了怎麼過日子。”
他伸手洗牌，聲音如流水般嘩啦作響。
“來吧，”他語氣輕快，眉宇間難得卸下帝王威儀，“今日不論君臣，只論牌技。輸了的，不許耍賴。”
嘩啦一陣牌骨碰撞脆響，象牙麻將在西人掌心之間錯落排開。
打了幾把下來，周皇后三人玩的愈發純熟，暖閣內笑語不斷。
田貴妃打出一張三條，眼波流轉：“陛下可要吃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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