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問題在於，陛下根本沒開口！
他活了大半輩子，從未遇過過如此詭異之事。
王承恩眼尖，瞧見張維賢面色驟變、額角冷汗涔涔，心中頓時一凜。
他不動聲色地挪步上前，藉著奉茶的間隙，輕輕碰了碰張維賢的衣袖，壓低聲音道。
“國公爺，莫要失儀。”
張維賢猛然回神，脊背一僵，連忙收斂神色，強壓下翻湧的心緒。
他接過茶盞，指尖微微發顫，卻不敢再看朱翊一眼。
王承恩又低聲道：“您且穩著些，有話回頭再說。”
說罷，他退回原位，垂手侍立，彷彿剛才什麼也沒發生。
當聽到第九代英國公張世澤時，張維賢微微一怔。
那是他孫兒的名諱，陛下怎會知曉他日後的結局？
“力戰而死，壯烈殉國！”
這八個字，更是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他胸口。
張維賢喉結上下滾動，額角滲出細密冷汗。
周皇后自然也察覺到張維賢的異樣，隨即便起身：“陛下，臣妾先告退！不打擾您處理朝政了！”
田貴妃和袁淑妃也識趣起身：“陛下，臣妾告退！”
三人款款退出暖閣，貼心合上殿門，將外事紛爭隔絕在外。
張維賢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驚濤駭浪，起身再次行禮：“陛下，老臣斗膽，有一事啟奏。”
“哦，”朱翊端坐原位，看不出喜怒：“國公有何事啟奏？”
張維賢垂首躬身，不敢首視龍顏：“老臣蒙受陛下聖恩，總督京營戎政，發現諸多弊病。
軍械老舊，糧餉短缺，兵士懈怠，將領吃空餉者比比皆是。
老臣雖有心整頓，卻力有不逮，特請陛下聖裁。”
朱翊神色不變，端起茶盞輕抿一口：“京營之弊，朕早有耳聞。
國公執掌京營多年，今日才來稟報，可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張維賢心頭猛地一顫，想起那詭異的聲音，以及英國公府的結局。
“陛下明鑑。”
隨即他咬了咬牙，沉聲道，“老臣有罪，京營積弊己久，牽涉甚廣，老臣顧忌太多，未能及時整頓，辜負了皇恩。”
朱翊放下茶盞，目光落在張維賢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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