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的眼神，與此刻的清澈截然不同，滿是疲憊與迷茫。
那些苦，那些累，那些無人理解的孤獨，如今卻被他輕描淡寫地說成“想明白了”。
日頭西斜，暮色初染皇城。
當值時辰一到，張世澤便離開了皇宮。
剛踏入英國公府，便撞見等候多時的張之極。
張之極早早便守在院中，望著一身飛魚服歸來的兒子，連忙上前。
“世澤，你可算回來了！今日御前當值，陛下可有什麼異動？可有說什麼要緊話？”
張世澤對著父親微微躬身行禮，搖了搖頭，語氣嚴肅。
“父親，陛下沒有說朝政，也沒有提朝堂紛爭、京營事務。”
“沒提？”
張之極眉頭緊鎖，愈發困惑，“那陛下召你近身伴駕，所為何事？總不能真是單純讓你隨侍伺候？”
他實在想不通，陛下讓勳貴嫡孫入御前，攪動了滿朝格局。
竟不談一點朝政，實在太過匪夷所思。
“祖父在府中嗎？我有事，需當面稟報祖父。”
張世澤開口問道，既然先前祖父都避開父親，那他便不再多說。
“在，一首在書房坐著，閉門不出，誰也不見。”
張之極回過神，連忙點頭，語氣凝重。
張世澤快步穿過迴廊，來到書房門外。
他輕輕叩門，低聲道：“祖父，孫兒回來了，有要事稟報。”
“進來！”
門內傳出張維賢低沉平淡的聲音，聽不出半點情緒。
推門而入，張維賢獨坐案前，面前攤著京營整頓的卷宗。
看著推門而入的父子二人，張維賢瞥了眼張之極：“你出去，不要讓任何靠近！”
張之極面色一凝，卻不敢多問，躬身退出，順手帶上了門。
書房內只剩下祖孫二人，燭火搖曳，映著張維賢那張歷經三朝、沉穩如山的臉龐。
他目光在張世澤的飛魚服上打量一番，神色淡然：“御前當值一日，可有什麼見聞？”
張世澤上前一步，躬身垂首，將今日御花園中，朱翊與他的閒談、自語，原原本本複述一遍，沒增沒減、沒漏沒改。
末了，他抬頭看向自家祖父，語氣帶著少年人獨有的迷茫與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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