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層兵卒們面面相覷，有人鬆了口氣，也有人暗自嘆息。
那些被剋扣的軍餉、被侵佔的糧草，終究還是回到了老路。
“都打起精神來！”一名千戶跨馬而來，手中鞭子虛甩。
“勳貴老爺們高興了，咱們才有好日子過。別一副喪氣樣，讓人看了笑話！”
士卒們稀稀拉拉應著，眼神卻各自飄忽。
營門處，幾名監軍太監悠閒踱步，袖中揣著新收的孝敬，笑得滿臉褶子。
“這京營啊，還是老樣子好。”
一人低聲笑道，“折騰來折騰去，到頭來，誰還不是得過且過？”
眾人附和著笑著。
笑聲在空曠的校場上回蕩，壓過了遠處隱約傳來的號角聲。
可是，卻沒人注意到，京營裡少了不少士卒。
半個月時間內，一些老兵不斷的從京營中消失。
從來沒有人過問，也沒人會在意。
畢竟，勳貴們正忙著慶賀，誰會在意幾個底層士卒的去向？
京師街頭，一個酒肆的角落裡，三五人圍坐一桌，酒過三巡，話頭便熱了起來。
而且，談論的還是目前城中最熱門的話題！
“聽說了嗎？英國公那邊，停了！”
一個青年壓低嗓門，眼中卻閃著興奮的光。
“說是整頓京營，查軍餉、清空額，這才動了幾天？勳貴們一鬧，陛下那邊就鬆了口。”
“嘿，這有什麼稀奇？”
對面瘦削的漢子夾起一口菜吃下，慢悠悠道。
“京營是什麼地方？那是勳貴們的錢袋子、鐵飯碗。英國公再硬，能硬得過滿朝公侯！”
旁邊一書生端起酒杯，冷笑一聲，插話過來：
“先前還說英國公如何秉公為國、肅清積弊，如今看來，不過是個笑話。”
“可不是嘛。真動得了勳貴根基？我看他連個枝丫都不敢碰。”
青年放下筷子，搖頭晃腦：“整頓？裝模作樣罷了。陛下面前做做樣子，回頭還是那套人情世故。”
眾人相視而笑，杯中酒光搖曳，言語間滿是輕慢與嘲諷。
酒肆的喧囂聲中，角落裡一個始終沉默的中年人放下酒杯，輕輕叩了叩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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