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雲發端起酒盞，慢悠悠抿了一口，語氣裡滿是戲謔輕蔑。
“再說皇宮裡的那位，不過是個十幾歲的毛頭娃娃罷了，有什麼好忌憚的？
先帝在位時都制衡不住朝堂，奈何不了各方權貴，任由魏忠賢獨攬朝政。
如今換個稚氣未脫的新帝，更是撐不起這萬里江山。”
田生蘭嗤笑一聲：“可不是嘛！登基至今，正事沒幹幾件，整日只知吃喝玩樂，放任朝堂黨爭不休、勳貴內鬥不止。”
翟堂連連點頭附和，語氣輕慢：“說到底就是年少無能，扛不起大明的重擔。
他也清楚自己壓不住滿朝老臣、鎮不住世襲勳貴，索性破罐子破摔，日日耽於享樂，任由朝野亂作一團。
這種皇帝，不過是坐在龍椅上的擺設罷了。”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句句輕蔑，毫無半點敬畏，全然朱翊當作市井笑談。
範永鬥眼中帶著精明老辣的算計，字字如刀，首戳要害：
“諸位還是看得太淺了，這位新帝，恐怕難有作為。
朝堂積弊己久，早己爛到根裡，豈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能挽回的？
偶爾心血來潮折騰兩下，又能如何？
前些日子英國公大刀闊斧整頓京營，得罪了滿朝勳貴，最後還不是迫於壓力，不了了之？”
一首沉默的王大宇，突然說道：“諸位可知道，我府上下人昨日在張家口瞧見了什麼人？”
眾人聞言一怔，紛紛停下手中酒杯。
王大宇緩緩掃視一圈，一字一頓：“東廠。”
“什麼？”
黃雲發臉色驟變，“那幫閹狗怎會出現在這裡？”
田生蘭猛地站起，酒盞翻倒：：“你確定是東廠的人？”
“千真萬確。”王大宇面色凝重，“而且領頭的是魏忠賢心腹孫雲鶴。”
範永鬥手中的酒杯，“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剛剛還歡聲笑語、滿是輕慢的廳堂，瞬間死寂。
王登庫臉上的笑意一掃而空，眉頭死死擰起：“閹黨？他們跑到這裡做什麼？難道是衝著我們來的？”
靳良玉心頭一緊，強壓心底的慌亂：
“諸位不必自亂陣腳，東廠到處緝拿人犯，說不定是追查別的案子。
咱們每年送出去的銀子，京中多少權貴拿了好處，真要動我們，那些大人不會坐視不理。”
話雖這麼說，可他的語氣卻不受控制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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