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皇后將昨日坤寧宮訓誡、周奎假意應下悔改。
轉頭便讓周鉉前往戶部捐銀一千兩、刻意造勢沽名釣譽的始末，都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說完，周皇后輕輕嘆息：“我昨日念及生養之恩，不忍趕盡殺絕，特意單獨召見，給他留足體面，也劃下底線。
只盼他能知敬畏、守本分，散盡不義之財，安穩做個尋常外戚，便可保周家平安無虞。”
“可他偏偏把我的容忍當成軟弱，嘴上認錯求饒，轉頭便耍盡小聰明。
沽名釣譽、投機鑽營，一心只想藉著我的身份，謀取私利與權勢。”
張嫣靜靜聽著，神色平靜無波。
待周皇后說完，她才說道：“妹妹早己料到今日局面，不是嗎？”
周皇后微微點頭，眼中滿是疲憊：
“自從聽到父親未來出賣皇嗣、賣主求榮的那一刻，我便知曉，他骨子裡的貪婪卑劣，早己根深蒂固。
不是一次訓誡、一次敲打便能改變。
我昨日不過是盡最後一份父女情分，求一個問心無愧。”
張嫣端起茶盞，輕抿一口：“妹妹既知結局，何必再費心神？他既選了這條路，便該承擔後果。”
周皇后苦笑：“我總想著，血脈至親，或許能有一絲轉機，可終究是奢望。”
張嫣放下茶盞，目光沉靜：“妹妹既己盡過心意，便不必再費神。”
她們都明白，無論周奎的初衷如何，他捐出一千兩白銀，朱翊就必然要給予獎賞。
否則，如何堵住天下悠悠眾口？
若毫無表示，日後難免遭人詬病。
按理說，周奎身為皇后生父，在崇禎登基時本就該獲賜厚賞，以彰顯皇恩浩蕩、穩固外戚地位。
但周奎的貪婪，加上朱翊的穿越，才讓此事暫時擱置。
如今周奎主動捐銀一千兩，何嘗不是一種提醒？
然而，外戚不止周家一家。
若朱翊不賞，顯得刻薄寡恩；若賞了，便是為天下外戚開了一條“捐銀買名”的捷徑。
往後誰還願意安分守己？
都學周奎這樣，拿銀子換名聲、換官爵，難保不會重蹈外戚干政的覆轍。
朱翊御筆親題“克勤克儉”西個字，不光是給周家上了一道枷鎖，又何嘗不是做給其他外戚看的呢？
朱翊這一步，拿捏得恰到好處。
虛名予他，實權不授，既是示恩，也是立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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