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仗的無非是魏忠賢的東廠，可魏忠賢能替他抄家，能替他收稅嗎？
而江南那幫人，表面恭順，實則個個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
他們手裡不僅有銀子，還有筆桿子。
陛下若真敢動他們的根基，江南集體罷市、抗稅，朝廷連一粒米都運不出來。
不出三日，就會有無數彈劾閹黨、非議朝政的奏摺呈上。
甚至咱們這位陛下，會面對無數的流言蜚語，以及百姓的抗議！”
“可咱們聯名上書，會不會太過顯眼？”李守錡仍有顧慮。
“萬一陛下事後追究，說咱們與江南士紳勾結……”
“勾結？”朱純臣嗤笑一聲，“咱們是開國勳貴，是太祖、成祖留下的功臣之後。
陛下要清理江南，咱們主動請纓，正是忠心耿耿的表現。
至於那些士紳如何應對，那是他們的事，與咱們何干？”
說著，他放下茶盞，目光銳利：“再者說，江南若真亂了，陛下第一個想到的，必然是咱們這些世襲的勳貴。
到時候，是調兵平叛，還是出面調停，不都得看咱們的臉色？”
朱之龍深吸一口氣，咬牙道：“好！國公爺深謀遠慮，那就先忍這一時。
我回去就讓人燒賬本，該藏的藏，該埋的埋。”
然而，就在成國公府內，一眾勳貴閉門密議，算計深沉、陰詭迭起。
紫禁城奉天門前，卻是另一番場景。
朱翊蹲在暖房角落，指尖輕輕敲了敲新砌的磚牆，又抬頭看了看頭頂的油紙棚頂，眉頭微皺。
“陛下，這暖房冬日裡總是不太熱，花木凍死了好幾株。”
田貴妃攏了攏手爐，輕聲說道。
“若是把頂棚的油紙換成透亮琉璃，愛妃覺得如何？”朱翊轉頭看向田貴妃問道。
田貴妃掩唇輕笑：“陛下若是暖房都換成琉璃，怕是國庫都不夠。”
“哈，哈！”朱翊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亮光，“愛妃有所不知，琉璃這東西，不過就是些沙子罷了。”
田貴妃一愣，只當陛下是在說笑。
朱翊也沒在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土。
望著暖房那層透光卻模糊的油紙，心中盤算的卻是另一筆賬。
這年頭的琉璃，價比黃金，只能從西洋販來，或是宮中匠人小批次燒製，工藝粗劣，透光太差。
可若用上現代基礎的平板玻璃工藝，用石英砂、純鹼、石灰石，高溫熔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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