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不大，兩層，外牆刷的白漆已經有些斑駁了，窗戶上裝著防盜網，院門是鐵皮的，關得嚴嚴實實。
車隊的車燈全滅了，幾個人下了車，在院子周圍散開，隱蔽在樹影和圍牆後面，無聲無息。
熊列沒有下車，坐在後座，車窗搖下來一條縫，點了一根菸。
菸頭的紅光在黑暗中明滅了一下，他把煙夾在指間，沒有抽，只是看著它在空氣中慢慢地燃。
沒過多久，小樹林的另一頭傳來了腳步聲。
溫哲帶著一隊人馬從樹林的陰影中走出來。
他的表情在夜色中看不太清楚，但步伐沒有猶豫，目標明確地朝著熊列的車走過來。
身後跟著的人沒有穿統一的制服，但走路的姿態和彼此之間保持的距離，一看就是經常一起出任務的老手。
溫哲走了過來，直接拉開熊列的車門，坐在了他旁邊。
動作很自然，像是進自己家的車一樣，沒有猶豫，沒有客套。
車門關上的聲音悶悶的，把外面的夜風和小樹林裡的蟲鳴都隔絕了。
車裡只開了閱讀燈，昏黃的光照在兩個人臉上，把表情勾勒得明明暗暗。
“熊少這次想要什麼？”溫哲的聲音不大，語氣很平。
熊列靠在座椅上，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那笑容不是對顧旭東時那種人的客套，也不是對下屬時那種居高臨下的隨意，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帶著幾分審視和幾分滿意的表情。
溫哲這個人，他一向覺得好用。
話不多，事辦得利索，從不問為什麼，也從不在背後搞小動作。
私生子怎麼了？
私生子用好了，比那些嫡子還順手。
“還是你痛快。”熊列說，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就喜歡你這種不拐彎抹角”的讚賞。
“你知道的，我熊家其他都不缺，就缺糧食。”
他頓了一下，目光從溫哲臉上移開，往他身後看了一眼。
熊列收回目光，“不知道你們溫家帶著誠意來沒有？”
溫哲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收攏了一下，又鬆開了。
這個動作很輕，輕到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他在收攏的那一瞬間，指甲掐進了掌心裡，有一點刺痛，但也只是一點。
他是溫家的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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