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家的書房裡，暖黃色的檯燈亮著。
蔣緯國坐在書桌後面，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老花鏡架在鼻樑上，目光在紙面上緩緩移動。
陸引舟站在書桌旁邊，姿態恭敬，語氣平緩，正在說著今天秦嶼那邊發生的事情。
都不是什麼要緊的事。
霍言帶了什麼禮物，謝季文說了什麼話，熊列坐了哪個位置。
陸引舟一條一條地彙報，不急不躁，像在唸一份流水賬。
蔣緯國聽著，偶爾“嗯”一聲，偶爾翻一頁檔案，目光沒有離開過紙面。
然後陸引舟說到了晚飯。
飯菜上桌後，不到二十分鐘，全部吃完了。
十幾個人，滿滿一桌子菜，米飯吃了好幾鍋，連盤子底的湯汁都被拌了飯。
他說這些的時候語氣沒有變化，還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
但他特意提了一句“菜式還挺豐富”，又提了一句“不到二十分鐘全部吃完了”。
蔣緯國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老花鏡後面的眼睛從檔案上抬起來，看了陸引舟一眼。
陸引舟跟了他幾十年，從末世前到末世後，從秘書到心腹。
這個人什麼時候該說什麼話，什麼時候一個字都不能多說，他拎得比誰都清楚。
他一般不會彙報和工作無關的內容。
什麼是和工作無關的內容？今天的晚飯算一個。
秦嶼吃什麼、吃多少、怎麼吃、和誰一起吃。
這些事和蔣緯國想知道的“秦嶼和其他基地的年輕人關係如何”“他對其他人的態度是什麼樣的”“他有沒有透露對磐石基地的打算”沒有任何關係。
陸引舟不會無緣無故在彙報中加入無關的內容，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有他的理由。
蔣緯國放下手裡的檔案，把老花鏡取下來，放在桌面上。
他端起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慢慢地轉著杯沿。
陸引舟沒有繼續說下去，站在那裡，等著。
雖然陸引舟只是簡單地提了一句，但那就證明，確實引起他的注意了。
十幾個人，一桌子菜，不到二十分鐘全部吃完。
這意味著什麼？
是那些人很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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