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哪個角落,傳來一聲極輕的、帶著顫音的問詢,“元帥……回來了嗎?”
杜萊沉默。
“嗤——”男人猛地撇過頭,似乎想用不在意掩飾什麼,語氣卻洩露出一絲咬牙切齒,“不回來才好,她那種人……最好si……”
一個“死”字發言尚未出口,男人像是被燙到般猛地收了聲。
杜萊置若罔聞:“你是因為什麼進來的”
男人咧嘴一笑,語氣甚至有些囂張,“政治犯罪!”
杜萊:“叛國顛覆聯邦政權武裝叛亂”
“誒,小姑娘別猜了。”旁邊有牢房裡的人忍不住插嘴,“這傢伙就是個純粹的瘋子!神經病!”
“沒錯!他是在前任執政官當政那會兒,跳出來反對他親爹的統治!天天煽風點火鬧事,搞叛亂,結果就被他老子親手送進來的!”
另一個聲音幸災樂禍地響起,“後來新任執政官上臺,還念著他可憐,要把他放出來,嘿!你猜怎麼著他還不肯出去了,就死賴在這牢裡發黴,等死!”
“就是就是,這天大的福氣給你你都不要,真浪費!”
“什麼時候我也能天降好運啊……”
“……”
男人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卻並未否認,“你們懂個屁,老子就喜歡蹲監獄、吃牢飯!不行嗎!”
杜萊沉默了很久。
每一個字都清晰入耳,可組合在一起的資訊卻讓她感到一種難言的荒謬。
她再次抬眼,目光穿透那層汙垢和亂髮,仔細審視著柵欄後的那張臉。縱然狼狽不堪,落魄至此,那張臉的輪廓依舊能看出格外出眾的底子,劍眉星目,依稀殘留著讓人一眼難忘的風采。
杜萊記得,很多年前的聯邦軍校交流賽,幾大軍校集結在中央軍校的萬人廣場上。
陽光如碎金潑灑,萬眾矚目之下,那個站在演講臺上的少年,意氣風發,代表著政府為交流賽發表開幕演講。
他聲音清朗,傲氣自成,陽光灑在他身上璀璨奪目,他年輕的臉龐上寫滿了不可一世的銳氣,彷彿整個聯邦的未來都握在他手中。
埃薇爾在旁邊興奮地戳戳她的胳膊,壓低的聲音裡滿是豔羨,“快看演講臺上那個!莫斯貴族的繼承人,現任議會第三席的兒子,十幾年後……搞不好就是我們的下下任首席執政官了!”
“……”
前任執政官,就是他的父親。
所以……這位曾經站在權利與光芒頂點的繼承人,在最鼎盛之時,意圖公然掀翻他父親的統治?
杜萊感到一種罕見的費解。
“為什麼”她直接問出心中困惑。
男人楞了下,“什麼”
杜萊盯著他的眼睛,“為什麼,要反抗你父親的統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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