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被告席才是審判席
埃薇爾的心臟幾乎要撞碎肋骨。
她黑袍翻湧,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與懇求:
“杜萊!你……”
一定要活下去!
杜萊指尖緩緩摩挲著掌心紅痣,她迎上埃薇爾覆雜的目光,抬起手,微微一笑,奇異的安撫力量隨之瀰漫開來。
她的動作幅度不大,多年的默契卻讓埃薇爾在瞬間捕捉到對方無聲的訊息——她有辦法了。
埃薇爾雜亂的心緒,勉強定了定。
杜萊的目光掃過驚愕的眾人,定格在艾斯特嚴峻的臉上,聲音平穩得不帶一絲漣漪,“這份報告的出現,以及它被提交到法庭上,恰恰證明了鮑文斯事務長死亡案的核心前提,在程式上存在著無法忽視的缺陷。”
這個轉折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艾斯特法官的眉頭擰成了結,“程式缺陷杜萊,你指什麼鮑文斯死於你手,這是不爭的事實。”
“是的,法官閣下,”杜萊微微頷首,語速平穩,邏輯如冰冷的刀鋒,不容置疑,“鮑文斯事務長死於我的防衛行為,這是事實。但本案被冠以‘謀殺聯邦凱南政府安全事務部部長’的嚴重指控,其核心依據之一,是鮑文斯作為‘合法聯邦公民’的崇高身份及其所代表的公權力的神聖性,對嗎”
艾斯特和長老們下意識點點頭,這是司法實踐中的共識。
“那麼,”杜萊的聲音微微抬高,一字一頓,帶著洞察迷霧的犀利,“如果鮑文斯事務長,在他死亡的那一刻,其‘合法聯邦公民’的身份本身,就已經因其自身行徑而處於一種‘可爭議的、有待審查’的狀態呢”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而杜萊不給眾人喘息之機,視線落在那份被艾斯特摔在桌上的偽造報告上,“這份偽造的基因報告,雖然其內容是虛假的,但它所指向的指控——鮑文斯可能違反《基因法案》,卻並非空穴來風。此前,我方就已明確提交其勾結異教團勢力,違法研究基因編輯技術的鐵證。”
“法官閣下,諸位長老,”杜萊的聲音不疾不徐,迴盪在巨大的穹頂之下,叩問著聯邦法律的本質:
“《基因法案》第零條規定,‘任何主動參與基因違法研究者,其聯邦公民身份將自動觸發最高級別的司法覆核程式。在該覆核程式完成並確認其身份合法性之前,該個體所享有的一切基於公民身份的特殊權利及法律保護,均處於凍結狀態。’”
她一字一頓地念出這條鮮少被引用、但具有基石意義的鐵律。
審判席上的埃薇爾,旁觀席上的越昂之,法庭上眾多的參審人員,齊齊陷入寂然。這一刻,杜萊話語的重量轟然墜地。
在這片令人窒息的靜默中,杜萊的聲音如冰凌墜地:
“事實上,鮑文斯的行為已實質性觸發《基因法案》第零條。在他死亡的那一刻,關於他是否還保有‘合法聯邦公民’身份的司法程式,在法律意義上已然啟動,且尚未完成。”
終於,整個法庭被一種更深沈、更恆久的靜默徹底吞噬。
長老席上,艾斯特和其他幾位老法官們臉色變得極其凝重。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條“身份凍結”條款的存在和其千鈞之重。
杜萊抓住這份致命的沉默,發出最後一擊。
“因此,在本案中,將鮑文斯之死直接定性為‘謀殺聯邦凱南政府安全事務部部長’,並以此啟動最高審判程式,其法律基礎是存疑的。鮑文斯死亡之時,其‘安全事務部長’身份所附帶的一切特殊法律保護,正處於‘凍結’狀態。”
杜萊的聲音依舊平穩、堅定,帶著震懾人心的力量,重重落在每一個聽者的心中。
“我方主張,首要問題是鮑文斯身份的合法性覆核。唯有其身份塵埃落定,才能據此來界定我的防衛行為所對應的罪名。”
。默沉的言無久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