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駭然轉頭。
越昂之站在門口,逆光勾勒出他挺拔緊繃的身形。
他沒穿常服外套,只著一件白色的軍襯,袖子隨意挽到手肘,露出線條分明、隱藏著爆發力的小臂。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刮過弗納利和那幾位將領,被掃視者無不心頭一凜,下意識地避開視線。
幾位深知其秉性的官員暗暗倒吸一口冷氣,身體不自覺地往後靠了靠,臉上寫滿了“麻煩來了”的頭疼和忌憚。
“呵。”越昂之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邁開長腿,軍靴踏在地板上的聲響沈重而壓迫。
他徑直走向圓桌,完全無視了這莊重場合應有的禮儀,“挺熱鬧啊。我是不是來晚了,錯過了各位如何謀劃瓜分我們元帥家當的開場戲”
他的語氣是一種極度憤怒沈澱下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彷彿火山噴發前最後的死寂。
“越昂之!”弗納利強自鎮定,厲聲呵斥,“注意你的身份和場合!”
“身份”越昂之在圓桌前站定,雙手撐著光滑的桌面,身體前傾,像一頭隨時要撲殺獵物的狼,“我的身份就是元帥麾下十三軍的副團長!”
他的目光猛地轉向弗納利身旁一位穿著高階將領制服,原本準備附議的中年男人,“卡洛將軍,聽說你麾下的第五軍團最近換裝了不少新型軍艦,真是兵強馬壯啊。怎麼,守著最富裕的內星系,是準備用這些新傢伙去前線替我們十三軍分擔壓力,還是……用來給你的晉升之路鋪紅毯”
卡洛將軍的臉色瞬間漲紅,“越昂之,你放肆!”
“我還有更放肆的!”
越昂之再次冷笑一聲,微微偏頭看向麥考利上將,“將軍,我聽您剛才提到‘程式’和‘負責’,這倒是讓我想起當年伊伯芬戰役前,元帥……那時還是艦隊長,她的晉升和增援請求,似乎也是被‘程式’和‘資歷不足’的理由卡住。那時候,不知道將軍是否也像今天一樣,是在為聯邦的穩定‘殫精竭慮’”
麥考利上將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握著扶手的手指收緊,但沒有立刻反駁。
越昂之不等他回應,目光又轉向肯特將軍,嘴角勾了一下,不像笑,倒像刀鋒的反光,
“肯特將軍支援新帥的理由,是擔心指揮效率我記得元帥提出建立‘深空打擊群’計劃時,將軍曾在內部評議會上斷言,這是浪費資源的妄想。後來,這個‘妄想’在第三次衝擊時,恰好掩護了將軍的軍團側翼安全撤離。現在將軍坐在這安全的議會廳,是覺得當年的‘妄想’已不足以保護您的防線,所以急需一位新元帥來保障您的‘效率’了嗎”
肯特將軍面紅耳赤,呼吸粗重,但面對越昂之那句句見血的質問,竟一時語塞。
越昂之如同一柄完全出鞘、飲血無數的兇刃,煞氣沖天。
“諸位,請你們清楚,”他向前微微傾身,“十三軍,只認溫爾萊元帥。只要十三軍還有一個能喘氣的,統帥的位置,就輪不到別人來坐。這不是請求,是通知。”
整個議會廳被他一人的氣勢壓得鴉雀無聲,那些原本有意附和的人,此刻恨不得縮排椅子裡,生怕被這條瘋狗盯上。
幾位老成持重的官員無奈地揉著眉心,交換著“果然如此”的眼神。
埃薇爾抱臂旁觀,冷眼掃視那些噤若寒蟬之徒。這麼多年了,越昂之瘋狗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他們也就只敢趁越昂之不在時搞些小動作。
在一片死寂的僵持中,斐洛維看越昂之的眼神卻帶上了毫不掩飾的贊同和欣賞,他甚至不顧場合地輕輕鼓掌,笑著感嘆:“精彩。”
在場被嚇到的其他人嘴角忍不住抽搐。
越昂之看他一眼,眼神最終落回主位的霍希亞身上,微微頷首,“打擾各位會議了,執政官閣下,我的態度表明完畢。”
說完,他不再理會任何人,轉身,如同來時一樣,邁著沈穩的步伐走向自己的席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