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你是在趕我走嗎?”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不是。”溫爾萊搖頭,“只是覺得以你的能力,只當一個副團長屈才了。”
“不屈才!”越昂之猛地搖頭,強撐出笑意解釋:“十三軍可是星際最強軍團,我擔任的這個位置,可是多少人想要還當不上的。”
“好。”溫爾萊上前拍拍他的肩頭,“你既然願意,便遂你意。”
越昂之心頭的大石落地,與此同時,剛剛被遮掩的失落不可遏制地湧上心頭,他有些失神,心裡空落落的,“老師……您想問的,就只有這個嗎?”
溫爾萊沒有回答。她看著遠處在環道上工作的器械,弧光一閃一閃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越昂之等了一會兒,等不到她的回應,終於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苦,很澀,像嚼碎一顆沒有成熟的果子。
他垂下眼,轉身往走廊方向走。
“越昂之。”身後傳來她的聲音。
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你剛才,以為我要問你什麼?”
越昂之的身體微微一僵。
溫爾萊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清晰而有力,“你以為我要問你,你是不是喜歡我?”
曠野之中的驚雷終於炸響了。
越昂之的呼吸停了。
溫爾萊望著他僵硬的背影,緩緩地問,“越昂之,你在害怕什麼?”
越昂之站在那裡,背對著她,平臺的風從兩人之間穿過,把他的病號服吹得獵獵作響,也把他那些壓抑了五年的情緒、每次到了嘴邊又咽回去的東西,從每一道縫隙裡往外掀。
溫爾萊說,“你怕我問這個嗎?你是擔心如果我問了,你就不得不回答,而你不知道回答了之後會發生什麼?還是說,你怕問了之後,什麼都改變不了,你我還是隻能做師徒,甚至怕連我的徒弟都當不了?”
越昂之站在原地,如同一尊石化的雕像。
溫爾萊平靜地望著他,“說話。”
“……不是。”
好半天,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也對。”溫爾萊順手捋了下頰邊的髮絲,情緒始終保持平靜,“如果你怕這些,你就不是越昂之了。”
她不是聖人,不能揣度出每個人心裡最隱秘的角落。她只能盡力,做自己能夠做到的。
比如現在,逼迫著越昂之,直面他的內心。
在這次為他進行精神海治療時,溫爾萊便察覺到了,他的精神海深處,那些被他用【洞見】反覆沖刷、反覆刻印的、屬於他們兩人共同回憶,變成了一個不斷迴圈、不斷自噬的閉環。
“你的異能可以洞見一切,”她說,“那你有沒有用它看過你自己?”
越昂之的肩膀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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