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昂之收起能量槍,從碎石堆裡跳下來,剛好踩到一塊鬆動的石頭,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又很快穩住。他若無其事地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假裝無事發生。
溫爾萊剛好看見,“剛才那一槍,你偏了半寸。”
“……半寸也是命中。”
溫爾萊斜了他一眼。越昂之登時舉起雙手,絲滑道歉,“老師,下次一定注意!”
“下次再偏,”溫爾萊語氣淡淡的,“就回新兵營重新練一個月。”
越昂之抬頭,嘴角彎起來,“老師,你親自帶出來的學生,回新兵營是不是太丟人了?”
“那就好好反思一下。”溫爾萊說完,向裡面走去。
越昂之看著她的背影,低頭看了一眼那塊鬆動的石頭,用靴尖把它踢到一邊,盯著滾動的碎石,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喂,”伏恩從一旁經過,滿臉哀怨,“越上將,你真的不用每天都這個鬼樣子。”
越昂之瞬間收斂了臉上的笑容,“什麼?”
伏恩兩手一攤,“你剛才笑那一下,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你知道你多久沒那樣笑過了嗎?五年了。這五年來,你除了對著敵人獰笑、對著中央那群文官冷笑、對著下屬擺冷臉,你就沒換過表情——這五年我都沒見過你對著石頭傻笑。”
越昂之臉上表情僵了一瞬,“……我沒有對著石頭傻笑。”
“不少人都發現不對勁兒了,畢竟你表現得太明顯了。”伏恩說,語氣酸溜溜的,“越上將,你的幸福實在太刺眼了。”
“是嗎……”越昂之意外,“有多少人知道了?”
“半個軍團吧……”伏恩刻意誇張地說。
“這樣嗎……”越昂之沈吟著,低語,有些遺憾的語氣,“還不夠多。”
伏恩:“?”
溫爾萊踏進了教堂。
牆壁上依然刻著混亂的紋路,暗紅色的線條在晦暗的燈光下如同乾涸的血脈,從牆面一路延伸到盡頭。
越昂之走過去時,溫爾萊正站在教堂裡,仰望著那座高大的聖像。
人形的輪廓,高約十米,面目被刻成模糊的、介於人與非人之間的輪廓,線條彷彿能夠流動,雙手向兩側張開,胸口被鑿出一個黑黢黢的洞,邊緣是錯綜覆雜的符文蔓延至全身。
同他們之前見過的那些如出一轍。
溫爾萊想了想,問,“成玉那邊對於異種的研究結果,多久能出來?”
越昂之回,“上次聽他說,已經解析百分之七十,應該快了。”
溫爾萊頷首。
她想起文林死前的那些話,向前走幾步,站在巨大的聖像下面,抽出匕首在自己手臂上割開一道淺淺的傷口,將滲出的鮮血滴在聖像上。血珠落在灰白的石面上,緩緩滲開。
許久,聖像毫無動靜。
溫爾萊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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